今天张立言没什么事,见李怀德一直没来找自己,也懒得等他,就提前下班溜达着回了九十五号大院。
往常这个点儿,院里上班的年轻人应该都还在厂里,可今天前院中院后院里全是人影,还多了好些他没见过的生面孔。
几个年轻姑娘坐在各家门口的板凳上,有的低头绞着衣角,有的小声跟旁边的婶子说着话,脸上都带着几分羞怯。
大院里的小年轻们今天倒是一个个衣裳齐整,头发用水抿得服服帖帖。
他们这是在相亲。
张立言一下就明白过来,昨晚饭桌上他随口提了一嘴,让刘海中给他徒弟张小官和刘光奇安排婚事,又让许大茂、傻柱、南易年底把证扯了。
看着院里这帮姑娘,多少跟秦淮茹有些相似之处,知道他们全出自秦家村。
没想到贾张氏手脚这么快,一夜之间就把秦家村的姑娘全拉来了,直接让王媒婆失了业。
他顺着院墙往里走,很快就找到了张小官。
这小子今天没穿工装,换了一身新的黑布褂子,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和一个年轻姑娘躲在西跨院墙角的槐树底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脸红得跟抹了胭脂似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张立言走近一看,那姑娘圆圆的脸盘,弯弯的眉毛,一双眼睛桃花眼,身形丰满,有点年轻丰满版的秦淮茹。
张立言走过去,伸手在张小官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俩在说什么呢,怎么都红着脸?你跟人家姑娘说什么了?”
张小官被他拍得浑身一激灵,回头见是张立言脸更红了,连忙摆手。
“哎呀,没说什么,没说什么,你快走,别吓到人家姑娘。”
张立言没搭理他,偏过头看了那姑娘一眼笑道。
“来吧,介绍一下这姑娘叫什么?我得替你把把关。”
张小官赶紧往前迈了半步,把那姑娘挡在自己身后,动作快得像是怕人抢了去。
结结巴巴地说:“她叫秦云茹,是秦淮茹的表妹,我觉得我们俩挺合适的。要不你给我开张介绍信吧?”
张立言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知道这个年代的婚姻来得快,媒人牵线见上一面觉得合适就办事是常有的事。
可张小官跟人家姑娘才见了这一面,就要领证?这也快得离谱。
“不是,人家女方父母没意见吗?你就要跟人家领证?”
这时秦云茹低着头声音脆生生的:“我父母没意见,出村的时候已经把介绍信开给我了。”
张立言彻底石化了,他看着眼前这两个红着脸却眼神坚定的小年轻,最后确认了一次。
“你俩想好了,婚姻大事可不能草率。”
两人同时点头,然后还把手牵到了一起。
张立言叹了口气不再多管闲事,他摆了摆手:“结婚介绍信这事不归我管,你去人事科开,祝你们幸福。”
张小官没有让开反而把手伸到了张立言面前。
“你自行车钥匙给我,我赶着去领证。”
张立言无奈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扔给他,这家伙跟自己熟悉起来后,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
只是这时候张小关拿了钥匙还不走,一脸认真的看着张立言。
“张厂长,你那应该有自行车票吧,你看我这都结婚了没个自行车也说不过去,还有缝纫机、收音机,三大件都给我来一套!”
张立言看着张小官理直气壮地“打劫”自己,心里忍不住想,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脸皮这么厚?
“不是,过年你们都跟我去港岛了,你买这些东西干嘛?”
张小官愣住了:“啊?我也去?”
“你、张九衣,还有陈玉楼全都去,带你们出去见见世面,长长见识,省得哪天你再被人卖了。”
张小官挠了挠后脑勺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
“我难得结一次婚这三大件必须都要买,到时候我们用不上直接给云茹娘家就好了,在秦家村这些东西金贵着呢,正好给她长长脸。”
张立言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你。”
“不过,我办公室没这些票据,你去厂里找后勤办公室主任李怀德他手里应该有,你告诉他就说我同意带他去了,让他把你这一套东西都准备齐了。”
张小官大喜,转身拉起秦云茹的手。
“云茹,走,我们领证去。这些三大件等咱用不上了,都送丈母娘家给你长长脸!”
说完他骑着张立言的自行车,带着秦云茹屁颠屁颠地往红星总厂去了。
张小官前脚刚走许大茂后脚就冒了出来,他也带了个姑娘站在张立言面前,嘿嘿地笑。
“张厂长,你看你给张小哥都置办了一套,要不给我也置办一套?”
张立言看了看他身边那个姑娘。瘦瘦小小的身材,瓜子脸,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也有点像秦淮茹,只是比秦淮茹更年轻更瘦一些。
“大茂,你这也跟这姑娘好上了?”
许大茂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这姑娘叫品茹,也是秦淮茹的表妹。”
张立言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品茹?
秦淮茹的表妹这是组团来九十五号大院相亲的吗?
“好吧,我祝你跟品茹姑娘百年好合,可你都要跟着我去港岛了,你置办这些东西干嘛?这不浪费钱吗?”
许大茂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有些腼腆又有些得意的说道。
“品茹这么好的姑娘彩礼都没要,这三大件,我们先玩两个月,年后要走的话直接让丈母娘一家来拉走就好了。”
张立言看着许大茂那张脸,心里想这小子算盘打得真响。
不过想想最近这段时间许大茂跟着自己东奔西跑,也确实出了不少力,反正这些东西不用自己出钱,让李怀德去张罗去吧。
“那你也去找李怀德,让他给你置办一套,告诉他就说是我说的。”
许大茂乐呵呵地牵着秦品茹走了,其实他并不看重这些东西,但是他看重自己在张立言这里的地位。
这时傻柱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凑到张立言跟前,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捏。
张立言看着他:“柱子,你不会也跟秦家村的姑娘好上了吧?”
傻柱连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张厂长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丁医生误会了怎么办?我跟丁医生可是早就私定了终身,要不我现在也去领个证,你也送我三件套?”
张立言看着傻柱偷摸往丁秋楠房门瞅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家伙还是一个德行,有贼心没贼胆。
“你要是今天跟丁医生领证,那你就去找李怀德让他也给你弄一份三件套,要是丁医生不愿意,那就算了,以后可没这机会了。”
傻柱一听眼睛都亮了,知道张立言这是在给自己打助攻。
他连忙屁颠屁颠地跑到丁秋楠房门前抬手敲门。丁秋楠开门出来两个人站在门前叽里咕噜说了好一阵子。
丁秋楠低着头脸红到了脖子根,最后终于点了点头,傻柱一拍大腿推上何雨水的自行车,就要载着丁秋楠去领证。
张立言问了一句:“柱子,怎么没看到刘光奇?”
傻柱边走边回秋楠:“光奇去找他女同学了!”
张立言倒是听闻过刘光奇谈了一个女同学,只是一直没见过。
见大院里没什么人了,张立言就回西跨院去,刚进跨院的门,南易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身后跟着梁拉娣。
“张厂长,你想吃什么?我下厨给你做。”
张立言难得打趣地看着两人:“你俩今天怎么没凑热闹一起去把证领了?”
南易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梁拉娣倒是大大方方地往前一步。
“张厂长,你昨晚吃饭的时候不是让我俩早点领证吗?所以我俩今天早上就把证领了。”
张立言有些意外地看着两人,随即笑了:“没想到你俩那么积极,那就恭喜你俩新婚快乐了。”
梁拉娣笑眯眯地看着张立言。
“张厂长,你看你都给他们准备了一份三件套,我俩这先领证了,你可不能不管我俩。”
南易在旁边疯狂地拉梁拉娣的手,示意她别说了。
张立言倒没介意,他喜欢梁拉娣这直爽的性子,他笑着点头。
“那自然不能厚此薄彼,这样吧,明天上班南易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给你安排。”
李怀德已经掏了三份三件套了,张立言不好意思再让他出第四份。
一个下午要凑齐这些东西,李怀德估计也有困难。
不过这些东西对张立言来说不算什么,他自己有配额,只是一直没去领。
后世的自己手机电脑玩的多了,对收音机这些玩意儿不感兴趣,领一份送给南易和梁拉娣正好。
至于南易说要给自己做饭,张立言没同意,今天人家大喜的日子,还让人下厨不合适。
二人走后张立言跑去了张九衣家里,张九衣家有现成的小厨师司马灰,小家伙正在灶台前忙活,张立言毫不客气地让他加了一个人的饭菜。
晚上几对新人陆续回来,开始挨家挨户地派喜糖。
张立言今天得了不少喜糖,红的绿的糖纸包着装了满满一兜,随手扒了两颗糖塞自己嘴里,这个年代的糖感觉不太甜。
看见闫解旷和闫解娣两个人在后院晃悠,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那兜糖,也不敢过来。
张立言朝他们招了招手:“解娣,解旷,过来。”
两个小家伙犹豫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张立言把那兜喜糖递给他们。
“这些糖你兄妹俩分了,你俩就坐在这里吃,吃完再回去,省得回家了被你爹搜了出来,那可就吃不成喽。”
张立言对闫埠贵的德行还是了解的,那老抠门要是看见孩子兜里有糖,肯定得没收了,要么拿去送人情,要么锁进柜子里。
两个孩子根本吃不到嘴里。
闫解娣和闫解旷的眼睛瞬间亮了,也不认生了,接过糖就往小炉子边上的小板凳上一坐,开始一颗一颗扒糖纸塞进嘴里。
闫解娣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
“谢谢哥哥。”
张立言看着两个小家伙吃得满脸幸福,笑了笑。
厨房里司马灰正在灶台边上忙活,闫解娣跑过去,从兜里掏出两颗糖塞进他手里,司马灰笑嘻嘻地接过去剥了糖纸塞进嘴里。
这两小家伙倒是挺可爱的,就是给闫埠贵的老抠门养,有点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