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一脸笑着对何大清说。
“爸,哪是你想去就去的?这得让我哥去征求张厂长意见。”
何大清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也是人家是领导,身边带什么人哪能自己说去就去。
他刚才一激动,把这茬给忘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傻柱带着丁秋楠刚从厂里回来,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了何大清。
他整个人僵在门口手还扶在门框上,脸上的表情从进门时的疑惑瞬间切换成了惊愕,然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的嘴张了张,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丁秋楠在后面见自己丈夫忽然停了,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屋里多了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的,坐在床边,正抬头看着傻柱。
更加关键的是那眉眼跟傻柱有几分像。她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轻轻推了傻柱一下,傻柱这才回过神,嗓子发干地说道:“爸,你回来了。”
丁秋楠听傻柱叫了爸,立刻跟着叫了一声,语气自然得很。
“爸,你先坐,我让柱子去给你做饭。”
傻柱本来是不想搭理何大清的,十年了,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堵着一肚子话。
可丁秋楠推了他那一下,又跟着叫了爸,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发作。他闷着头往厨房走,准备随便做碗面应付一下。
何大清连忙起身拦住他:“不用,雨水说今天想吃我做的菜。”
他也不等傻柱和丁秋楠答应,自己从墙边拿起围裙系上,袖子一挽大步进了厨房。
傻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爸熟练地洗锅、切菜、颠勺,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每天放学回来,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着父亲站在灶台前忙活。
那时候他觉得他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一把菜刀能切出花来,一口铁锅能颠出火来。
后来他爸走了他站在同一个灶台前,学着自己做饭,可做出来的味道总是不对。
很快,何大清端出了三菜一汤。
红烧肉、糖醋鱼、醋溜白菜,外加一碗冬瓜排骨汤。
菜色不算多讲究,可每一道都透着他做菜几十年的功底。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来,何雨水坐得离父亲最近,夹了一块鱼肉嚼了两口,眼眶又红了。
傻柱闷头扒饭没说话,丁秋楠在旁边给他夹菜。
一顿饭吃完天已经全黑了,丁秋楠收拾碗筷去了厨房,何雨水也跟着去帮忙。
堂屋里只剩下傻柱和何大清,对坐着一张桌子,两杯茶冒着热气。
傻柱终于没忍住,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抬起头来看着何大清,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带着十年的积怨。
“爸,你当初为何不要我们?你知不知道没有你,那些邻居是怎么欺负我们的?”
何大清没有马上回答,他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一叠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傻柱面前。
那是一叠信,信封都泛黄了边角起了毛,有的封口处已经磨损得快要裂开。
每一封信的收件人都是何雨柱,寄件人都是何大清,地址写的是保定。信封上盖着邮戳,从十年前的某一天开始,几乎每隔一两个月就有一封。
傻柱看着那叠信,愣住了。
“柱子,当年我每个月都按时给你打十块钱,还有写一封信,并且我还把轧钢厂食堂主任的位置留给了你。”
何大清的声音沙哑语速很慢,像是在说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只不过这些东西都被易中海扣下了,一封都没落到你手里,这才让你吃了那么多年的苦。”
傻柱的眼眶一下子涨得通红,他连拆了好几封,每一封的内容都差不多,问他,问雨水,夹着钱,夹着地址。
有几封信里还夹着汇款单的存根,收款人写的是何雨柱,那些汇款单存根上盖着邮局的戳,日期也和何大清说的对得上。
这些年他对何大清的敌意,在这一刻终于开始松动了。
“爸,易中海那边是扣了我们的东西,他一个八级工又不缺钱,是为了什么??”
傻柱的声音发颤,何大清一脸愤愤。
“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养老啊。没有你赚钱去补贾家那个大窟窿,他易中海怎么可能安心等着养老?就贾东旭那个性子,易中海有多少养老钱都不够他霍霍的。”
傻柱还是想不通。
“易中海扣了钱就算了,为什么要连你寄给我的信都扣了?”
丁秋楠不知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了,站在门框边上,手里还捏着块抹布。
她听了个大概脑子转得快,把前后的线一串对傻柱说道。
“柱子,如果易中海不扣留公公写给你的信,你这边肯定会回信,到时候你俩一对账,他还怎么扣你钱?还怎么在你困难的时候施舍你,让你对他感恩戴德?”
傻柱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一把推开房门,大步朝中院走去,丁秋楠怕他吃亏,把抹布往桌上一丢,连忙跟了上去。
傻柱走到易中海家门前,抬起一脚,砰的一声把门踹开了。
易中海正坐在桌边吃饭,傻柱大步走到桌前,指着易中海的鼻子就骂。
“易中海!你敢扣押我爸寄给我的钱和信!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易中海的脸色一变,他把碗放下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嘴上却不肯认。
“柱子你说什么呢?我一封信都没拆,那钱我一分也没动,我这是在帮你保管着。想着等你结婚了以后,再还给你。”
丁秋楠从傻柱身后走出来,站在门框边说道。
“易中海你不是说等傻柱结婚了,还给他吗?我俩已经结婚快两个月了,我怎么没见到你把这些东西送过来?”
易中海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他这时候才想起来,傻柱早就结婚了。
早就脱离了他的掌控,不再是他手里那条听话的狗了。
他精心布置了十年的养老局,从傻柱到贾家,到秦淮茹,到聋老太,他一步步地把所有人都安排进自己的棋局里。
可如今这个棋局全塌了。
他还想再编点什么,可傻柱的暴脾气根本不给他机会。
傻柱上前一步,一脚踹在易中海的肚子上,易中海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后背撞在墙上,闷哼一声滑到地上。
傻柱扑上去骑在他身上,挥起拳头对着他的脸砸了下去。
一拳,两拳,三拳,易中海的脑袋被打得左右摇摆,嘴角很快渗出了血。
杨翠兰从厨房冲出来看见这一幕,尖叫了一声她想上前拉架,可傻柱那体格,她哪里拉得动?
她急得团团转,忽然看到站在门口的何大清,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哭,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何大清被这一跪弄得浑身不自在。他本来站在门口没进来,就是不想插手这档子事。可杨翠兰跪在他面前哭,他站不住了。
他上前两步伸手去扶杨翠兰:“起来起来,别跪着。”
然后他转头冲傻柱喊了一声:“好了,柱子!先停手,不要急!”
低头看着身下的易中海,那张老脸已经肿了起来,鼻血流了一嘴,眼睛里全是惊恐。
丁秋楠立刻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小声说了句:“行了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