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言回到西跨院家里还是没人,母亲估计还在外头。
他走到电话机旁边,这台黑色的老式拨盘电话是上次出差回来不知谁给装上的,装在堂屋靠墙的条案上,旁边还搁了本电话簿。
他拿起听筒拨了赵小圆家的号码,这回响了两声就通了。
“喂,圆子,你看我们父母什么时候见面啊?”
电话那头赵小圆的声音带着点笑。
“阿姨就在我们家呀,跟我妈在客厅聊天呢,商量我们俩的婚事呢。”
张立言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这不对吧?商量婚事不带自己这个男主角(刚刚出小黑屋,以后近代那些大领导只能作为背景板出现,不能有对话形式的描写,不然还得进去)。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听见那头赵小圆继续说。
“而且阿姨和我父母商量好了,我们俩结婚就简单地办个婚礼,本来我们俩结婚就有一些人不满意了,如果弄得轰轰烈烈容易惹非议。”
张立言原来是不开心的,不过想想简单的办个婚礼也挺好的,自己本来就不喜欢太热闹。
在厂里天天开会、见人、说场面话,结婚要是再折腾一场大地,他光想想就头疼,赵小圆家的这么安排正合他意。
“我全听你的,你怎么安排,我都配合。”
电话那头赵小圆笑眯眯地说,
“行,那就这样说好了,不过最近我要忙哦,我们只能等结婚那天再见面了。”
张立言听她这样说,本能地“啊”了一句。
什么意思?结婚前连面都不能见了?他刚想追问赵小圆已经接上了话。
“按照习俗新郎新娘结婚前这段时间见面不好哦。你乖乖在家等我嫁给你,好了,我去忙了,再见。”
张立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对面电话就挂了。
他拿着听筒愣了两秒听着里面嘟嘟的忙音,才把电话放回去。
挂上之后又觉得刚才该多说两句的,可说什么呢?他挠了挠头,结婚好像就是这样的。
新娘忙,新郎的父母忙,新郎本人反而没什么事,他站在电话前,觉得自己像个被通知了婚期的局外人。
想想没人安排自己,那还不如晚上去尝尝何大清的手艺,反正跟傻柱说好了今晚去他家吃。
那边傻柱家已经忙活起来了,自从傻柱跟何大清说了晚上张立言要来家里吃饭,何大清可谓拿出了浑身解数。
他通过这边留下的厨师圈老关系,弄了不少好材料。
一条新鲜的鹿腿用花椒水浸着;几斤上好的五花肉,还有一兜子冬笋,又走许大茂家那边把野鸡给逮了一只过来,许大茂他妈虽然嘴上念叨了两句,还是挑了只最肥的给何大清拎走了。
张立言又让傻柱弄了两只烤全羊,傻柱在大院外找人帮忙处理干净了用铁架子抬回来,在院子里支起炭火烤。
从下午就开始烤上了,羊油滴在炭火上滋啦滋啦响,香味飘出去半条胡同。
然后把闫家、贾家、许家这三家跟着一起去港岛的人都叫过来一起聚聚。
等到晚上,何家父子把所有饭菜在西跨院摆上以后,傻柱和许大茂家的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面摆得满满当当。
烤全羊搁在中间的大铁盘里,外皮焦黄,滋滋冒油。旁边是红烧肉、冬笋炒肉片、炖野鸡、干炸丸子、醋溜白菜,还有一大盆羊肉汤。
西跨院的月亮门两侧还支了两张矮桌,专门给孩子们坐。
见人都回来了闫埠贵就跑去前门把大门锁了起来,这是他的老习惯,院里聚餐不能敞着门,不然外头人进来蹭饭算谁的?
当然主要是防着隔壁胡同那几个爱占便宜的,闻着味儿就能摸过来。
本大院里的那些小朋友们,每人拿个小碗,又乖乖地在那边等着分羊肉吃。
何雨柱水带着解娣、解旷、棒梗,还有刘家几个小的,排成一溜蹲在矮桌边上,碗搁在膝盖上,眼巴巴地看着那盘烤羊。
“贾张氏,你和秦淮茹两人把这只烤羊拿边上给小孩分着吃,再给那些孤寡老人和烈属们每人送点。”
贾张氏立马乐得屁颠屁颠的,带着秦淮茹抬着一只烤羊到边上。
她蹲下来,拿刀切肉,一块一块分给孩子们,秦淮茹在旁边端着几个盆,里面是给各家各户送的份。
贾张氏分肉的时候手挺稳切得也大方,没往外抠,张立言在旁边看着,不得不说贾张氏成熟了许多,最起码这次分肉的时候,他没发现她偷偷往自己嘴里塞肉。
这进步已经很大了,不过她在给棒梗分肉的时候,明显选了羊腿那一块又多又肥好肉,切了老大一块搁进棒梗碗里。
棒梗端着碗冲奶奶咧嘴笑,贾张氏摸了摸他的头,张立言看见了没说什么,这也是人之常情。
大人这边也开了席,何大清今天拿出了看家本事菜做得确实好。
饭吃着吃着闫解成哭了起来,他坐在闫埠贵旁边手里攥着个鸡腿,嘴里还嚼着饭眼泪就啪嗒啪嗒掉碗里了。
他一开始还忍着只是吸鼻子,后来忍不住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此时所有人都看向了他。许大茂嘴里还叼着根羊骨头,含含糊糊地说。
“不是,解成兄弟饭菜好吃你也不能吃哭了呀,现在你家不是你妈当家吗?应该没那么抠了吧?”
听许大茂这样说闫解成哭得更伤心了,他把鸡腿放下,拿袖子抹了把脸一边哭一边说。
“大茂哥,我妈拿钱给我去其他医院检查了,所有医生都说我很难有后代了,说我从小营养不良导致的弱精症,这种情况很难治的。”
这话一出口满桌子都安静了,许大茂嘴里的羊骨头也不嚼了,傻柱放下了筷子,何大清端着酒盅停在半空。
秦淮茹扭头看了看贾张氏,贾张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闫埠贵,闫埠贵坐在那儿手里还攥着个馒头,脸涨得通红。
他想辩解什么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来,在场所有人都很难想象有人居然能把自家儿子饿得绝育了。
隔壁小桌子上孩子们在那边抢肉吃,笑闹声传过来,更显得这桌安静得有些过分。
闫解成低着头眼泪滴在碗里,啪嗒啪嗒的。
杨瑞华从女眷那桌站起来,把手搭在儿子肩膀上轻声说。
“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妈给你拿钱治,肯定把你治好,以后家里三天一顿肉,肯定不会再亏了你的身体。”
闫解成抬头看了他妈一眼,叫了声“妈”,哭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