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雷探长和坡豪之后，张立言在红星酒楼三楼摆了一桌，把李为民、刘建国、陈国忠都叫了过来。
桌上摆着几道菜一壶茶，张立言坐主位，手里翻着李为民递上来的材料眉头拧着。
“坡豪这条线断了，港岛这边的毒品市场空了一大块。但空出来的地方，有人已经填上了。”
他把材料往桌上一搁，手指头点了点纸面上的一行字。
“马氏兄弟，马文俊、马文杰，比坡豪发家早底子厚，坡豪在金三角拿散货，金三角一乱他就断粮，马氏兄弟不一样，他们靠的是李文焕。”
李为民在旁边补充。
“李文焕，金三角那边数得上号的人物，手底下有几个师的人马，地盘大，货多，马氏兄弟跟他搭上线搭了快十年了，拿货的价格比坡豪低两成，货源从来没断过，这次金三角乱成那样李文焕那边纹丝没动，马氏兄弟的货照走不误。”
陈国忠把茶杯搁下来皱了皱眉。
“马氏兄弟我盯过一阵子，这俩人比坡豪狡猾得多，坡豪在庙街和油麻地铺散货，马氏兄弟做的是大宗，走船运一趟就是几百公斤，他们的货不进本地仓库，直接从公海转到渔船上，渔船靠岸就散，散完就撤，我追了两年，连他们仓库的门都没摸到。”
张立言把材料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上面的数字。
“坡豪倒了之后，马氏兄弟的出货量涨了多少？”
“原来坡豪占的那三成散货市场，现在七拐八拐全进了马氏兄弟的口袋，油麻地、深水埗、九龙城那几个分销商，以前是从坡豪手里拿货的，现在都改投马氏兄弟了。”
李为民翻开本子。
“上个月马氏兄弟的流水账，光纯利就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
张立言看了一眼没说话，马氏兄弟的生意做大了意味着更多的人吸毒，更多的家庭被拖垮。
坡豪的散货市场，跟马氏兄弟比起来就是小打小闹，这俩人十年不倒，靠的是货源不断、渠道不乱、底下人不张扬，比坡豪难对付得多。
陈国忠开口问道。
“李文焕那边，有没有可能动？”
张立言摇了摇头。
“难，李文焕在金三角经营了二十多年，手底下有兵，有地盘，跟当地土司和缅甸那边的关系盘根错节，想动他必须出动重武器，那样的话容易引起国际纠纷。”
张立言想了一会儿把材料合上说道。
“李文焕的事以后再说，我们从马氏兄弟下手，他们货走船运，靠岸散货，这个过程总有环节能咬住。”
张立言看向保卫科的刘建国。
“刘建国，你让保卫科的水上巡逻队加强几个偏僻滩涂的巡逻，特别是西贡那边，马氏兄弟的货我估计从那边上。”
吩咐完刘建国，又看向掌管情报李为民。
“李为民你让情报网盯紧马氏兄弟底下那几个分销商，陈探目那边让他跟油麻地、深水埗的线人打招呼，最近谁家货多、谁家货便宜，全记下来。”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马氏兄弟比坡豪聪明，他们不会亲自出面，正常情况下我们很难抓到他的把柄，不过我们可以先抓分销商，一层一层往上剥，剥到他们痛了自然会露出马脚，这个急不得慢慢来。”
陈国忠点了点头，想起了什么说道。
“张厂长，马氏兄弟那边要不要先派个人进去摸摸底？跟坡豪一样，放两个卧底进去？”
张立言想了想摇了摇头。
“马氏兄弟跟坡豪不一样，坡豪底下都是马仔，随便塞两个人进去不显眼。”
“马氏兄弟那边管得严，生面孔不好进，先让许大茂和傻柱歇两天，等摸清楚了马氏兄弟的底再说。”
张立言把马氏兄弟的材料搁到一边，站起来走到窗前，两手插在兜里，看着楼下弥敦道上的人流。
过了一会儿，整理好思路的张立言说道。
“马氏兄弟慢慢来，我们先把手里能做的先做了。”
“第一件事抓瘾君子，坡豪倒了之后他底下那帮散货的马仔投了马氏兄弟，货没断，只是换了个上家。”
“现在油麻地、深水埗那边，街面上晃的瘾君子比上个月还多了。
“刘建国，你组织人手，跟陈探目配合，把这些瘾君子收拢起来，办强制戒毒班，场地我来想办法，药品让玛丽医院那边出，抓一批，戒一批，别让他们继续在街上晃。”
刘建国应了一声，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张立言继续说道。
“第二件事这回抓坡豪，暴露了个问题，坡豪底下那帮人除了那些管事的，剩下的马仔、散货的、看场子的，这些人靠毒品吃饭吃了这么多年，坡豪一倒，他们没了饭碗，转头就投了马氏兄弟。”
“我们抓了坡豪和雷探长，底下那帮人也没给他们留后路，这是我的疏忽，光顾着抓人，没顾上安排这些人的去处。”
李为民点了点头，把笔搁下来。
“确实，坡豪堂口里除了核心那几十个人关了，剩下的教育了一顿放了，放了之后没活干，马氏兄弟那边一招他们就去了。”
“所以得给他们找条吃饭的路。”
张立言走回桌前，把一张港岛地图铺开，手指点在九龙城寨那个位置。
“九龙城寨，我打算动它。”
陈国忠凑过来看了一眼地图，皱了皱眉。
“张厂长，九龙城寨那地方不好动，里面住了好几万人，三教九流什么都有，光是无牌牙医和地下诊所就上百家，你动那地方牵扯太大。”
张立言很坚决地说道。
“不动它，它就永远是港岛最大的毒窝和藏污纳垢的地方，马氏兄弟的货不走城寨，可城寨里的分销商和散货仔，一大半跟他们有勾连。”
“我打算把城寨推了在那边建一个万人规模的红星轧钢厂，招工就招城寨里的底层人，他们有了正经饭碗，不用再靠贩毒和散货吃饭，马氏兄弟底下的人自然就少了。”
刘建国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
“张厂长，推城寨这事，上面那边能同意？”
“我去找叶叔叔和温叔叔谈，城寨那地方名义上是港岛政府管，实际上谁都不管，乱了几十年了。”
“我现在出钱出人，把这块地收拾干净，建厂招工解决城寨居民的吃饭问题，他们有什么理由拦着？再说了推了城寨，港岛这边治安能好一大截，他们求之不得。”
张立言把地图卷起来交给李为民。
“你去拟个方案出来，城寨里有多少户、多少人、多少劳动力，摸底摸清楚，轧钢厂建多大，能招多少人，工资定多少，也拉个单子，回头我拿去跟两位叔叔谈。”
李为民把地图接过来，折好揣进包里，张立言又补了一句。
“还有，戒毒班和轧钢厂这两件事要同时推。瘾君子戒了毒，出来也得有活干，不然还得回去吸。”
“轧钢厂那边开设特殊车间专门给戒毒成功的人，工资按照正常人发，但得定期检查，如果发现复吸立马调去国内农垦厂，强制他们参加劳动。”
国内的农垦厂可没有自己那么温和，那里的工作强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而且管理的特别严。
想吸毒？你先想办法活下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