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带着他那帮徒弟和样式雷，再加上从红星总厂调过来的几个工程师，在工地上泡了快两个月，轧钢厂的主体建筑总算有了个模样。


    从外头看，红砖墙、大铁门，门口挂块牌子“红星轧钢厂”


    厂房里头还空着设备刚从码头上运过来，堆在院子里拿帆布盖着。


    大船从国内过来的时候光是装卸就花了两天，刘海中带着徒弟们开箱，里头是轧钢机、加热炉、冷床、剪切机，还有几台从罗德家族那边订的二手检测设备。


    刘海中蹲在地上对着图纸一样一样清点，回头冲徒弟喊。


    “一号机今天必须立起来，底座灌浆明天一早干，后天试车。”


    徒弟们应了一声撸起袖子就上，现在自己的师傅成了副厂长管着全厂生产，自己可不能给他丢脸，以后还指望着他提拔呢，所以这帮徒弟一个比一个拼命。


    吊车不够用就拿倒链拉，钢管当滚杠垫在底下，喊着号子一寸一寸挪。


    安装到第七天张立言来工地转了一圈。他厂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进度，对刘海中说道。


    “老刘厂子建得差不多了，底下的几个科室人也该配齐了，我定了人选，你听听。”


    刘海中把油手在棉纱上蹭了蹭，凑过来。


    “宣传科科长许富贵，以前他就在宣传科干的，现在接手问题不大。


    采购科科长许大茂，这人在码头上跟三教九流打了半个月交道，哪里能弄到好东西他门儿清。


    生产科科长易中海，八级钳工，懂设备懂工艺，管生产线合适。


    食堂主任何雨柱，何大清管后勤，仓库、宿舍、车辆、卫生，全归他。”


    刘海中听完，点了点头：“许大茂那小子能行？他以前可没管过采购。”


    “他不行就让他下去换个人。”


    刘海中应下了，第二天几个人陆续到岗。


    许富贵第一个来报到，显然是特意打扮过了，夹着个公文包，人模狗样的。


    他到了工地转了一圈当天下午就在厂房外墙上刷了条大标语，隔老远就能看见。


    “安全生产，人人有责。”


    许大茂进采购科第一天就骑着自行车去了深水埗，把几家供应商报价摸了一遍，回来拿算盘一打，跟刘海中汇报。


    “刘厂长，同样的海鱼，老陈家的比老李家的便宜两毛，量大还能再砍。我把老陈家的定了。”


    易中海到生产科报到的时候把杨翠兰也带来了，让她在食堂帮忙。


    他自己蹲在还没安装完的轧钢机旁边看了半天，站起来跟刘海中说了句。


    “这台机器设计上有毛病，进料口角度太陡，容易卡钢回头我改一下，不费事。”


    刘海中让他放手干，然后无比得意的看着易中海，这老小子终于彻底落自己手里了。


    何大清管后勤，第一件事是带人清理了城寨里原来的旧厕所，重新接了水管，又搭了两排简易宿舍。


    忙完了蹲在厂房门口，看着一排排新宿舍跟刘海中说了句：“老刘，没想到转眼间咱都混成干部了。”


    刘海中瞥了他一眼，说道。


    “请称呼我刘厂长，在外面老刘老刘的成何体统？”


    何大清被他一噎，得知他就是这种人，现在职位又比自己高，也懒得跟他计较。


    此时许大茂没事在厂里到处溜达，遇到了刘光奇，问道。


    “光奇，我怎么没在厂里干部任命里看到你的名字？”


    刘光奇整了整衣领说道。


    “张厂长说了，我爸需要一个聪明的外置大脑，所以让我当我爸的秘书，以后我就是厂长秘书。”


    许大茂向刘光奇竖个大拇指。


    另一边，傻柱向何大清抱怨道。


    “怎么你们都成干部了？就我还是个食堂主任这个芝麻绿豆官，爸，我怀疑是你回来占了我的位置。”


    何大清一脸严肃地看向傻柱。


    “你除了厨艺你还会啥，我的后勤部主任给你做，你能做的来，你就知足吧，等你孩子出生了好好培养你孩子，别跟你一样，天天傻不拉几的，将来我这位置直接留给他。”


    骨干人员配齐了，红星轧钢厂这边就开始招普通工人，招工告示贴出去那天，李为民派了保卫科在周围维持秩序。


    告示上写了：招工对象不限户籍，不限来历，只要肯干活、没沾过毒，都要。


    工资按岗位定，最低的普工岗每月一百港币，管两顿饭，干得好有奖金。


    第一天来了两百多人，第二天三百，到第三天桌子前面排的队从东头拐到北门，又绕回来，足足排了大半条巷子。


    来的人穿什么的都有，打赤脚的、套麻袋片子的、穿旧军装的，手里攥着身份证明，有正经身份证的没几个，大多是城寨里自己写的条子，盖个手印就算数。


    李为民站在桌子旁边，拿手一指一个瘦高个：“你先来。”


    瘦高个叫陈阿九，以前在城寨里给人搬白粉，不吸，只管搬。


    从码头扛到城寨后门，一趟五毛钱，一天跑十来趟，挣五块钱，赶上严打就断了活路。


    李为民看了看他的条子问了句：“没吸过？”


    陈阿九把胳膊伸出来，又张开嘴让看牙说。


    “李同志你看，我牙好好的身子也结实，以前干的是搬货的活，不碰那玩意儿。”


    李为民点了点头，让他去后勤科报到，等待安排。


    旁边一个矮胖的挤上来，叫黄水发，以前在城寨里给赌场看场子，赌场被清了之后没了饭碗，在家闲了快两个月。


    李为民翻了翻他的条子：“赌场里管过账？”


    黄水发搓着手说：“管过，每天进多少出多少，我都拿本子记的，一笔不差。”


    李为民冲许大茂招了招手：“你那边缺个记数的，带走试试。”


    黄水发乐得嘴咧到耳根，连声说“谢谢李同志谢谢许科长”


    跟在许大茂后头就走了。


    到了第五天来了个叫林满的，四十来岁，黑瘦，手上全是老茧。


    他站在桌子前面半天没递条子，光搓手。


    李为民问他怎么了，他说自己以前在城寨后巷给人望风，毒贩在里面交易，他在外头盯着有没有巡警过来，一次五块钱，干了三四年。


    他没吸过但也没少给贩毒的帮忙，说完他低着头补了一句。


    “我知道我这活儿不光彩，你们要是嫌，我就走。”


    “轧钢厂缺个仓库守夜的，晚上六点到早上六点，管一顿夜班饭，一个月 100 港元。”


    林满抬起头，愣了两秒，然后使劲点头：“干，干，我干。”


    到第十天，登记的簿子记满了七本，刘海中拿着汇总数字去找张立言。


    “张厂长，招了八千二百多人。里头像陈阿九这样以前给毒贩搬货的，有四百多个。像黄水发这样在赌场里打杂的，两百多个。像林满这样望风看门的，一百多个。”


    “剩下的大头是城寨里原来打零工、捡破烂、摆小摊的，还有戒毒班送过来的那批人，也有一百来号。”


    张立言翻了翻数字把簿子搁下来。


    “这些人进了厂，所有吸毒过的人员，全部进翻沙车间那里虽然累、危险，但是工资高，一方面用钱来安抚家属，另一方面人只有足够累，才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刘海中乐了，把簿子合上：“得嘞，我这就去安排。”


    那几天厂里跟赶集似的。许大茂带着黄水发在采购科里盘账，黄水发算盘打得噼啪响。


    何大清的后勤科最忙，新来的工人一人发一张床板、一床铺盖、一个搪瓷脸盆。


    宿舍不够住，就先在厂房里搭通铺，拿木板隔出几间来。何大清领着人干了三天，晚上蹲在食堂门口跟傻柱抱怨。


    “你小子倒好在食堂里炒菜，你爹在外头搬床板。”


    傻柱从灶台上端了碗汤出来递给他：“爹，喝汤，喝完再搬。”


    气的何大清拿着鞋底要抽他。


    港岛这边一下少了 七八千的闲散人员，社会治安情况大为好转。


    城寨里那些当家的私下里跟李为民说。


    “李同志，以前我们这帮人没活干，贩子给口饭吃就跟着跑，现在你们给了饭碗，贩子再来招手，也没人搭理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