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推开张立言办公室门的时候,张立言正跟李为民说事。
“张厂长,翠兰怀上了。”
两人闻言抬起头来,看了易中海一眼。
易中海这会儿笑得跟朵干菊花似的,特别扭。
“怀上了?确认了?”
“确认了!玛丽医院查的,大夫说月份还浅,但胎心有了。”
易中海走过来,两手撑在办公桌边上,声音控制不住的激动。
“张厂长我想给翠兰请个假,她四十六了,大夫说算高龄,得养着,不能累。”
张立言把文件合上点了点头。
“行,假我批了,工资照发,让她在家歇着,食堂那边不用去了,贾张氏那边你自己去和她说。”
易中海连声应着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兜里掏出把喜糖搁在桌上。
“张厂长,吃糖。”
然后才风风火火地走了。
消息传得快,第二天中午食堂打饭的时候,许大茂他妈就听说了。
她端着饭盒站在打饭窗口前面,愣了好几秒,回头跟旁边排队的刘光奇他妈说。
“老易家的怀上了?易中海那个老绝户也能生了?”
刘光奇他妈点头:“要不说玛丽医院厉害呢,连易中海这个老绝户都能治好了,今儿一早杨翠兰就没来食堂,老易替她请的假。”
许大茂他妈饭也没心思打了,端着空饭盒就往采购科走,许大茂正跟黄水发对账,见他妈推门进来脸色不对,把算盘搁下来。
“妈,你怎么了?”
许大茂他妈把饭盒往桌上一墩,压着嗓子问。
“大茂,你跟品茹怎么回事?易中海那样的都怀上了,你俩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你比易中海年轻多少?你身体比他差?”
许大茂脸上挂不住了,把黄水发支出去,关上门回头跟他妈解释。
“妈,我上个月刚做的手术,大夫说得歇几个月,我这伤口才长好你总得让我缓缓吧?再说了,医生开了药,说吃一段时间调理调理,你急也没用,按大夫说的来。”
许大茂他妈听他提手术的事,声音软下来,可嘴上还是不饶人。
“那你倒是上心啊,药吃了没有?天天记着吃,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品茹那边你也得多关心关心,人家嫁给你,你总得给人家个盼头。”
许大茂把他妈往门口推。
“知道了知道了,药我天天吃,一顿没落,品茹那边我也上心昨儿还给她买了条围巾你妈你赶紧回去上班吧,我这还有一堆账没对完呢。”
许大茂他妈被他推出门,站在走廊里还不消停,回头又补了一句,
“你爸说了,年底之前你要是再没动静,他就亲自押着你去医院再查一遍。”
许大茂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瓶药,拿起来晃了晃,还剩大半瓶。
闫解成是轧钢厂在食堂听说的,何大清打饭的时候多嘴问了一句“老易家翠兰有了,你要不也去看看?”
闫解成端着饭盒愣在那儿,后面排队的人推了他一把才回过神来,他把饭盒往桌上一搁,饭也没吃扭头就往家里跑。
闫埠贵正坐在屋里打算盘,对着账本核这个月的开销闫解成推门进来他头也没抬:“关门,风大。”
闫解成没关门,走到他跟前站定了。
“爸,易中海老婆怀孕了,玛丽医院治好的,我是不是也该去看看?”
闫埠贵的手指头在算盘上停了一瞬,又拨拉下去。
“看什么看?你那毛病在四九城查过了,营养不良闹的,养养就好了,花那冤枉钱干嘛?”
“养养就好了?我养了二十多年了,养好了吗?”
闫解成声音拔高了。
“易中海五十多岁的人都能治好,我才二十出头,怎么就不用治了?”
闫埠贵把算盘一推,抬起头来,脸沉下来。
“你懂什么?玛丽医院那是洋人开的,进去一趟多少钱?你当咱家是开银行的?”
闫解成站在那儿胸脯起伏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转身出了门,去找他妈。
杨瑞华正在后厨洗碗听儿子说完,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叹了口气。
“解成,家里的钱都在你爸手里攥着,存折当初是交到我手上,但是来港岛之前,我又交给了张厂长,现在想要支那个笔钱,需要到红星酒楼前台,但是你知道的前台就是你爸,他能给吗?”
闫解成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
“妈,我小时候挨饿是他抠的,现在看病他又不掏钱。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杨瑞华看着儿子那样心里堵得慌,她把围裙解下来往台面上一搁。
“我去找贾张氏。”
贾张氏指挥着秦淮茹在办公室里整理档案,杨瑞华推门进来,把事一说,贾张氏把手里那摞纸往桌上一拍,站了起来。
“走,找他闫埠贵去。”
闫埠贵正坐在屋里生闷气呢,门被推开了,贾张氏打头进来,后面跟着杨瑞华和闫解成。
贾张氏往他对面一站,两手叉腰。
“闫埠贵,你儿子看病你不掏钱?你存的那些钱留着下崽呢?”
闫埠贵把算盘往桌上一顿。
“贾张氏,我家的事你管得着吗?闫解成已经成年了,满十八了,不归妇联管?归他自己管!他有钱自己看去。”
贾张氏把桌子一拍。
“成年了怎么了?他那毛病是小时候落下的!小时候他成年了吗?你饿着他那会儿他成年了吗?妇联管的就是妇女儿童,他小时候是儿童,这账就得算在你头上!”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一个说归自己管,一个说归妇联管,声音越吵越大,把隔壁办公的刘海中都引过来了。
刘海中虽然对刘光天刘光福非打即骂,但那也是在两人不听话的份上,可从来没缺过这俩孩子的吃的。
他见闫埠贵这样也看不下去,于是开口说道。
“老闫,解放怎么说也是你的孩子,孩子出了毛病,该花钱还是得花的。”
闫埠贵早就看刘海中不顺眼了,硬邦邦的说道。
“老刘,老易在砸钢厂归你这个厂长管,可我在红星酒楼上班,可轮不到你这个砸钢厂的厂长来管。”
最后这事闹到张立言跟前,张立言坐在办公桌后面,听贾张氏和闫埠贵一人说了一通,拿手指头敲了敲桌面,两个人都不吭声了。
“闫解成,你多大了?”
张立言问。
闫解成站在墙角小声说:“二十三。”
“二十三。”
张立言点了点头,转向闫埠贵。
“他二十三了,成年了,按理说归他自己管,可他那毛病是小时候落下的,小时候他还没成年,那时候归妇联管。你在那会儿让他挨饿,落下病根,现在想赖?赖得掉吗?”
闫埠贵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张立言对贾张氏说。
“你去跟红星酒楼的李怀德说一声,你家的存款以后只要你签字就可以取,至于看病,先从闫埠贵这个月的工资提前支出来,不够的部分从下个月工资里扣,扣到够为止。”
闫埠贵一听急了:“张厂长,那我这个月吃什么?”
“你吃什么?”
张立言看了他一眼。
“你儿子小时候吃什么你忘了?你让他吃什么,你这几个月就吃什么。”
贾张氏得了这话,站起来拍了拍衣襟,冲闫埠贵哼了一声,带着杨瑞华和闫解成走了。
当天下午,闫解成从红星酒楼账上支了钱,揣着去了玛丽医院挂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