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成看病的事处理完,张立言把李为民和刘建国叫到办公室,把一份名单搁在桌上。
“咱们的人住得太乱了,城寨家属区那边新宿舍已经收拾出来了,九十五号大院这帮人在红星轧钢厂上班的全搬过去了,还有之前的几家在我这存钱的,那些钱也转红星轧钢厂财务去,他们要用自己签字去财务提。”
李为民翻了翻名单:“李怀德和闫埠贵哎,怎么办?他们还在红星酒楼上班。”
张立言在名单上画了个圈,“是酒楼员工房子不收回,剩下的人三天之内搬完。”
搬家那天何大清和李怀德协调了 3 辆小卡车,新宿舍在城寨东头两排平房面对面,中间隔着个大院子,水泥地面,大白墙灰瓦顶。
每户三间房,何大清量了量,隔一隔能改出五六间来,独立卫生间在后头,虽然小,倒也干净。
贾张氏领着秦淮茹和棒梗推开自家门,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嘴撅着。
“墙刷得倒是白,地也是水泥的,可跟红星酒楼那边没法比,人家酒店那地砖光得能照人,这水泥地扫两下就起灰。洗衣机、电视机也没有,晚上黑灯瞎火的连个响动都没有。”
秦淮茹说道:“妈,等我们攒点钱,到时候买个电视机给棒梗看。”
贾张氏点了点头,然后探头往对面看了一眼,刘海中正指挥徒弟往屋里搬柜子,他分的是靠东头那三间,地势高,采光好。
贾张氏把嘴撇了撇,回屋跟秦淮茹嘀咕。
“以前在四九城,傻柱那房子最好,现在倒好,刘海中当厂长,他住最好的,何大清他们家那几间靠西头,下午晒得跟蒸笼似的。”
秦淮茹正在擦桌子头也没抬。
“妈,刘海中是厂长住好点应该的,咱家这三间也不差,你看这窗户多大,比以前中院那间亮堂多了。”
贾张氏想想也是把从酒楼那边带来的床单铺上,又拿抹布把窗台擦了两遍嘴里念叨着。
“要是有台电视机就好了。”
最近在酒店天天看电视,贾张氏觉得自己有点上瘾了。
何大清住西头三间傻柱和丁秋楠住他隔壁,再隔壁是许大茂和秦品茹。
许富贵两口子挨着儿子住,易中海和杨翠兰分在中间那排,跟贾张氏家门对门。
杨翠兰挺着肚子出来进去的,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看见了喊一嗓子。
“翠兰,慢着点走,地上滑。”
杨翠兰应一声,扶着墙慢慢挪。
等杨翠兰进屋了,贾张氏才嘀咕道。
“还真让这老母鸡下了蛋,可真稀奇。”
许大茂他妈搬完家把自家门帘挂上,出来跟贾张氏唠嗑。
“贾大姐,这院子比咱们在四九城那会儿还紧凑,以前分前院中院后院,现在门对门,谁家炒什么菜都瞒不住。”
贾张氏往对面努了努嘴。
“可不是,你看闫家那门锁着呢,听说闫埠贵住酒楼那边不搬过来,解成跟他妈住这屋,这不就是分家了嘛。”
杨瑞华正好从屋里出来倒水,听见这话,脸上讪讪的把水泼了,转身回去了。
刘海中家最热闹,他那几个徒弟进进出出搬东西,刘海中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站定了清了清嗓子。
“各家注意了啊,明儿个开始院子里排值日表。扫院子、倒垃圾、看大门,轮流来,咱们现在住一块儿了,得有个规矩。”
何大清从自家窗户探出头来:“老刘,值日表你排,我配合。”
傻柱在隔壁喊了一嗓子:“刘厂长,我家秋楠怀着孕呢,能不能别排她”
刘海中拿本子记了一笔:“不行,排到你媳妇的时候,你可以去替她。”
院子里正热闹着,张立言和刘建国带着几个保卫科人员到红星轧钢厂门口停下,在边上的门卫房把牌子挂上去“红星轧钢厂保卫科”。
牌子挂好了,刘建国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跟张立言汇报。
“张厂长,保卫科搬过来了,红星安保大厦那边留了一个班负责日常安保,剩下的全挪这边来,往后厂区和家属区挨着出警快。”
张立言点了点头,这让我有一种回到了四九城当年那个红星轧钢厂的感觉。
只是那个红星轧钢厂早就成为红星总厂的一个轧钢厂区了。
斯宾塞的私人飞机降落在弗里敦郊外一个简易机场时,跑道上还积着前夜的雨水。
他带了五十个人全是康纳从南非和罗得西亚招募的老兵,装备齐全,两架米-8直升机已经在停机坪上待命。
第二支勘探队从马里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第一队全员失联坐标已发。
直升机飞了四个钟头,底下从海岸线变成雨林,又从雨林变成沼泽,最后降在一片河湾边的开阔地上。
螺旋桨还没停稳斯宾塞就闻到了风里飘过来的味道,混着腐肉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
康纳最先发现一个队员,他倒在在一顶倒塌的帐篷边上,手里攥着砍刀,刀尖朝地。
旁边躺着两具尸体,穿着勘探队的卡其色工装,但脸已经不像脸了。
皮肤灰白,青筋暴突,嘴巴张着,牙齿上全是黑褐色的东西,斯宾塞蹲下来看了一眼,又站起来,往营地中间走。
营地一共七顶帐篷全塌了,地上散着装备、笔记本、采样箱,还有几摊干了的血迹。
第三个帐篷里趴着一个人还穿着研究员的白大褂但已经不动了,他脖子的颈椎已经断了。
斯宾塞拿靴子尖拨了一下,那人的胳膊突然抽了一下,然后嘴巴不停的张合嘶吼。
“活的?”
康纳在后头问了一句。
斯宾塞没回答,蹲下来仔细观察,那人的脸侧过来眼珠子浑浊得跟煮过的鱼眼一样,嘴唇干裂嘴角挂着黑沫。
斯宾塞拿手电照他的瞳孔嘴里喃喃低语道。
“原来这就是,人死尸体活。”
营地后面的灌木丛里又找到两具。
加上帐篷里的一共五个,康纳清点了名单,第一队十二个人,死了五个,失踪六个。
还剩一个艾略特那个植物学家,缩在河边一块石头后面,浑身发抖脸上手上全是泥,看见斯宾塞的人过来先尖叫了一声,然后才认出是自己人。
康纳把他拎到斯宾塞跟前,艾略特喝了半壶水才把话说囫囵。
“洞里,洞里的东西不能碰。我们采了块茎,带了水样,第二天就有人不对劲了,先是发烧,吐,然后就不认人了,开始咬人,咬了谁,谁就跟着变,莫里森让我跑,我跑出来躲了两天,听见直升机才敢出来。”
斯宾塞听完站在河边抽了根烟,康纳跟过来压低声音。
“老板,这东西得报上去吧?。”
斯宾塞把烟屁股扔在地上踩灭了。
“不报。至少现在不报。”
他看着河湾对面那片黑黢黢的雨林。
“那几个老家伙要是知道了,只会想着跑,跑了之后呢?这玩意儿要是从林子里漏出去,跑到蒙罗维亚,跑到阿比让,跑到拉各斯,再上船去欧洲,那就全完了,咱们得先搞清楚它是什么,怎么防,才能说。”
他回头看了一眼艾略特:“那个洞,你还找得到?”
艾略特点头。
“行。明天一早你带路,我进洞看看。”
第二天天没亮,斯宾塞带着康纳和六个老兵进了雨林。
艾略特走在最前面,指到洞口的时候腿还在抖。
斯宾塞拿手电往里照了照,洞壁上还留着莫里森他们上次凿的标记,他拔出手枪,保险打开往里走。
走了大约两百步,洞壁豁开,底下是个大窟窿,手电光照下去,黑水面上浮着那层暗红色的菌膜。
斯宾塞让艾略特指了上次采块茎的位置,自己顺着窟窿边上的岩壁爬下去,拿凿子撬了一个下来,装进密封袋里。
然后他抬头往窟窿顶上照了一圈,光柱扫过洞壁,忽然停住了。
窟窿再往深处,洞壁收窄成一条缝,缝里往外渗着冷风。
他侧着身子挤进去手电往里一打,整个人定住了。
那朵花长在洞壁尽头一块突出的岩台上,花瓣是深红色的,一层一层卷着往外翻,花心里头伸出一根淡金色的花蕊,在手电光底下亮得跟通了电似的。
花根扎进岩缝里,须根密密麻麻地铺了半面墙,周围一圈的岩壁上全是那种暗红色的菌膜,菌膜里鼓着一个个小包,每个小包里都裹着个块茎。
斯宾塞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才把艾略特叫过来。
“这东西,跟你在外面采的块茎是一回事吗?”
艾略特蹲在岩台边上,拿放大镜照了半天,声音有点发虚。
“同一种,花是母体,菌是它养出来的,块茎是菌吸收养分之后结出来的籽?我猜的。”
斯宾塞点了点头拿凿子小心翼翼地在岩台上凿了一圈,连土带根整块撬下来,用湿苔藓裹了,装进铅皮箱里。
他又让康纳把那朵蓝花装进箱子。
出洞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斯宾塞让人把铅皮箱搬上直升机,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黢黢的洞口,跟康纳说:“把这儿炸了。”
康纳愣了一下。
“炸了,洞口封死,塌方最好,等我把这东西研究明白了再回来。”
斯宾塞把沾了泥的手套脱下来扔在地上。
“还有回去之后跟那几个老头说,第一队遇上了山洪人没了,东西还在找他们要是问细节,我来答。”
康纳点了点头,转身去招呼人埋炸药。
斯宾塞站在河湾边上,看着直升机把两箱样本装进机舱,又摸出根烟点上,烟雾飘出去,散在雨林上空的暮色里。
就在这时,丛林中传过一道嘶吼声,一道身影快速地闪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