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海盗旗舰在空中解体，燃烧的碎片拖着黑烟向下坠落，很快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下。
但战斗没有结束。
剩余的海盗飞艇还有七十多艘。
它们像受惊的鱼群，在最初的混乱后，并没有四散奔逃。
相反，它们开始收缩。
在林锋舰队侧前方，一艘挂着破损黑旗的海盗飞艇吊舱顶部，一个身材魁梧、獠牙外露的兽人正挥舞着粗壮的手臂，朝通讯器咆哮。
他是这伙海盗的二当家，库格。
“都他妈给我靠拢！不准跑！谁敢掉头老子先崩了他！”库格的吼声在频道里炸响，“跑？往哪儿跑？看看后面那几艘船的速度！咱们跑不过！分散开只会被一个个点名！”
林锋那八艘战舰正以远超飞艇的灵活和速度，像狼群一样在外围游弋，侧舷不断喷吐火光。
库格看明白了。
旗舰没了，老大死了，现在最蠢的做法就是各自逃命。
那等于把后背亮给对方，让人家一枪一个。
只能抱团。
用数量堆，挤在一起，或许还能冲乱对方阵型，找机会近身。
飞艇对战舰，近战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收缩阵型！向我靠拢！引擎全开，挡住他们！”库格嘶吼着。
海盗舰队残存的飞艇开始笨拙地转向，向库格所在的飞艇聚拢。
阵型乱糟糟的，但确实没有散开。
林锋站在北冥号观察室里，手指在战术图上划过。
“他们没散。”他说，“想聚堆。”
陈浩在旁边问：“哥，打散他们？”
“不用。”林锋目光冷峻，“聚堆更好，炮弹不用浪费。通知各舰，自由射击，优先打转向中的敌舰。别让他们结成阵。”
命令传下去。
炮声更密了。
三层炮甲板，铁花所在的班位硝烟弥漫。
他们已经击毁了三艘海盗飞艇，战绩是全舰前列。
火钳，班长，正趴在炮队镜后面，眯着眼瞄准。
“九点钟方向，那艘船尾有破洞的。”火钳吼道，“装填！两发极速射——”
“装填完毕！”
“开炮！”
四门火炮同时喷出火焰。
炮身猛地后坐，退壳机构哐当作响，滚烫的黄铜弹壳叮叮当当砸在甲板上。
炮弹呼啸而出。
两发没打中，钻进下方云海不见了。
一发155毫米炮弹斜着擦过目标飞艇的侧翼，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尖锐的呼啸。
但另一发命中了。
155毫米高爆弹正中那艘海盗飞艇的气囊中部。
爆炸的火光在气囊蒙皮表面膨胀开来，撕裂的蒙皮像破布一样翻卷，内部充填的轻质气体嘶嘶狂涌而出，瞬间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破口。
几乎同时，另一枚75毫米速射炮弹，精准地钻进了那艘飞艇吊舱下方裸露的引擎进气口。
引擎内部传出沉闷的爆炸声。
黑烟从格栅和裂缝里喷出来，带着火星和烧焦的金属碎片。
那艘海盗飞艇的速度骤降。船身开始歪斜，像喝醉了酒。
“命中气囊和引擎！”观察手喊道，“目标减速！”
“继续打！”火钳吼道，“吊舱！打吊舱！”
炮手们快速装填。
又是两发75毫米速射炮弹出膛。
第一发砸在吊舱侧面的装甲板上，发出咚一声巨响，弹开了，只留下一个白印子和凹痕。
第二发则从刚刚被引擎爆炸震碎的一扇舷窗钻了进去。
舷窗内是海盗的生活舱。
炮弹在狭窄的空间里爆炸，火光从窗口喷涌而出，伴随着木头和金属碎裂的尖啸，以及短促的惨叫。
透过硝烟，能看到舱内两个兽人的身体被气浪掀飞，撞在对面墙壁上，血肉模糊。
“吊舱命中！内部杀伤！”
火钳刚要下令再次装填。
突然，空中传来另一种尖啸——不是他们这边的炮声。
两发155毫米炮弹从另一个方向飞来，几乎并排着，狠狠砸在那艘已经被重创的海盗飞艇气囊上。
轰！轰！
连续两次爆炸。
本就破损的气囊再也撑不住了。
蒙皮像纸一样被撕开，剩余的气体在瞬间泄光。
庞大的气囊结构开始塌陷、扭曲。
那艘飞艇彻底失去了升力。
它船头猛地向下一沉，开始垂直下坠。
吊舱在气流中摇摆、翻滚，里面残存的海盗惨叫着被甩出来，像下饺子一样掉进下方无边无际的云海。
几秒钟，它就消失在视野里，只剩下隐约传来的、被风雪撕碎的哀嚎。
火钳一把摘下被硝烟熏黑的帽子，狠狠摔在甲板上。
“他妈的！”他气得脸都扭曲了，指着炮弹飞来的方向，“谁？！谁打的？！老子眼瞅着就要补最后一炮了！抢功劳是吧？！”
“一会我就去找铜须！问问他，老子打得好好的，谁他妈的插什么手？！”
骂归骂，战斗还得继续。
火钳捡起帽子，重新戴好，眼神凶狠地扫过战场。
“都打起精神来！别惦记那破事了！”他吼道，“改战术！所有炮，都给我瞄准气囊打！往死里打！先把气囊轰烂，让狗日的都掉下去！”
“明白！”
炮手们重新装填。
火钳趴回炮队镜，很快锁定了下一个目标——一艘正在试图转向汇合的海盗飞艇。
“十一点方向，那艘蓝色的！两发急速射——”
四门火炮再次齐吼。
这一次，四发炮弹没有散开。
直扑那艘蓝色海盗飞艇庞大的气囊。
轰！轰！轰！轰！
四声爆炸几乎连成一片。
气囊蒙皮在四发炮弹的连续撞击下，像被重锤击打的鸡蛋壳。
破口连接成片，内部结构被炸得粉碎。
那艘飞艇的气囊，在一瞬间被炸掉了将近一半。
剩下的部分剧烈燃烧起来，火焰舔舐着残存的蒙皮和骨架。
失去绝大部分升力的吊舱打着旋，急速下坠。
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多少像样的惨叫，就拖着浓烟和火焰，翻滚着扎进下方的云层深处。
火钳狠狠捶了一下炮盾：“这才对味儿！继续！下一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