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盯着那艘飞艇看了三秒。


    他看明白了。


    海盗还剩不到四十艘。


    刚才前面冲锋的那些，早就被打成了筛子，一波接一波往下掉，活像拿命填坑。


    二当家在突围。


    前面那二十多艘全是炮灰。


    他冲在最前面，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前面的都死光了。


    他要往后退，剩下这帮乌合之众立马崩盘，一个都跑不掉。


    想跑？


    全舰队集火，最前面那艘挂着兽皮旗的飞艇。


    打它。


    往死里打。


    北冥号三层炮甲板，火钳很快得到了新的命令。


    换目标？火钳骂了一句，扭头吼，所有人听好！


    锋哥的令！


    十二点方向，那艘冲最前面的，挂着破兽皮旗的！


    全炮转移火力。


    集火！


    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调转炮口。


    铁花趴回炮位，双手扳着方向机，一圈一圈摇。


    炮口很快就瞄准好了。。


    她伸手去够炮弹箱，手指刚碰到黄铜弹壳，一双手比她先伸了过去。


    伊森。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炮弹箱旁边，双手抱起一发75毫米炮弹，稳稳塞进炮膛。


    铁花愣了一下。


    伊森抬头冲她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脸上全是硝烟灰，笑起来像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傻子。


    铁花没说话，嘴角动了动。


    她关上炮闩，双手握住击发握把，眼睛贴上瞄准镜。


    镜筒里，那艘挂着兽皮旗的海盗飞艇越来越近。


    气囊上全是弹孔，吊舱外面的装甲板坑坑洼洼，但引擎还在咆哮，还在往前冲。


    就位！铁花吼。


    火钳喊道：开炮！


    铁花扣下击发握把。


    炮弹拖着白烟飞出去，正中那艘飞艇的船头。


    爆炸的火光在船头炸开，碎片四溅。


    但那艘飞艇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船头被砸出一个凹坑，蒙皮撕裂了几块，可气囊还在，吊舱还在，引擎还在转。


    他妈的！火钳骂道，没打穿！再来！


    铁花已经拉开了炮闩。


    滚烫的弹壳叮当落地，她伸手去抓炮弹，伊森又先她一步，把装好的炮弹推了进来。


    铁花没扭头，只说了一个字：谢了。


    关闩。瞄准。


    这一次，她把准星压低了一点，对准了气囊底部——那里是吊舱和气囊的连接处，蒙皮最薄。


    扣发。


    炮弹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钻进那艘飞艇气囊的下腹部。


    这次不是轰的一声。


    是撕裂的声音。


    像厚帆布被刀子豁开，又像气球漏气时那种尖锐的嘶嘶声，放大了一千倍。


    气囊上被炸出一个大洞，直径至少三米。


    轻质气体从破口疯狂涌出，蒙皮边缘被气流撕扯得翻卷、抖动，碎片像破布条一样往外飘。


    那艘飞艇的船头猛地一沉。


    与此同时，其他火炮也转了过来。


    十门203毫米主炮、十八门155毫米舰炮、三十几门75毫米速射炮，同一时间对准了那艘挂着兽皮旗的飞艇。


    炮弹像雨点一样砸上去。


    气囊的骨架被炸断了几根，整个结构开始塌陷。


    蒙皮被炸成碎片，骨架扭曲变形，残存的碎片在风雪中打着旋往下掉。


    吊舱更惨。


    炮弹穿过破碎的舷窗，在舱内爆炸。


    火光从每一个洞口喷出来，木板、金属、碎肉混在一起往外飞。


    整个吊舱被炸得稀烂，最后连形状都看不出来了，只剩一堆燃烧的残骸，拖着黑烟往下坠。


    林锋放下望远镜。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


    痛快。


    之前的憋闷，在这一刻全都散了。


    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手指关节咯吱响了几声。


    二当家的船没了！陈浩在旁边喊，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林锋点头。


    他看向战场。


    剩下还有二十几艘海盗飞艇，看见旗舰被轰成渣，早就没了斗志。


    有的想掉头跑，有的还在乱冲，阵型彻底散了。


    林锋说，一艘都别放走。


    七艘战舰提速，像七匹饿狼扑进羊群。


    炮声没有停过。


    一艘接一艘的海盗飞艇被击落。


    有的气囊被打漏，歪歪斜斜往下坠；有的吊舱被炸碎，海盗的尸体和碎片一起掉进云海；有的引擎被打爆，整艘船在空中翻滚、燃烧，最后炸成一团火球。


    十五分钟后，最后一艘海盗飞艇被追上。


    两发炮弹同时命中气囊，那艘船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垂直栽进云层。


    战斗结束了。


    炮声停了。


    林锋站在观察室里，看着战场。


    云海下方，不知道有多少海盗的尸体和残骸在翻滚。


    天空中，己方七艘战舰悬停着，舰体上满是弹痕和焦黑的印记。


    系统界面响起。


    陆野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锋哥，好威武，感谢你又一次的救命之恩。


    林锋说：客气。


    陆野又说：另外，有几个商户看到你舰队的战斗力，想问问……能不能加入你的编队？


    他们愿意交保护费。


    林锋沉默了两秒。


    不用了。他说，他们的飞艇等级太低，跟不上我们的航速，也扛不住战斗。


    带着他们，是累赘。


    林锋不再理会，下令舰队就地松散集结，各舰检查损伤，进行战舰维修。


    同时，各舰上报刚才战斗中表现突出的人员名单。


    林锋取了十六瓶二级体质药剂，又加了一些罐头、香烟、啤酒和茶叶，作为奖励，按名单分发下去。


    北冥号三层甲板上，铁花正用一块油腻的抹布擦着脸，黑灰混着汗水，在脸上胡乱的擦着。


    旁边，小石头已经能坐起来了，这个小石头是刚调过来的，他的岁数比铁花还小。


    他刚才灌下去一小瓶赤炎蜂蜜，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正手舞足蹈地跟旁边人比划：“……就那么大个窟窿！我亲眼看见的！铁花姐那一炮，正正好好！……”


    铁花扭过头，把抹布往肩上一搭：“我看你刚才躺着不动的时候挺好。现在话这么多，吵得我脑仁疼。”


    小石头嘿嘿笑：“姐，我这不是好了嘛！你看，胳膊都能动了！”他挥了挥裹着绷带的手。


    伊森走过来，递过一块干净的湿毛巾。


    “擦擦吧。”他说，“你现在脸上，跟只掉进煤堆的花猫一样。”


    铁花接过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哼道：“花猫就花猫，我小时候就想养一只来着。我爸不让，说人都吃不饱，哪有粮食喂猫。”


    伊森看着她，声音压低了些，只有附近的人能听见：“……我也挺喜欢猫的。”


    铁花正用力擦着下巴，没太听清，抬头：“嗯？你说啥？”


    伊森摇摇头，没再重复。


    边上的小石头突然说道：“姐，他说喜欢你。”


    铁花一听脸一下子就红了，下意识的给了小石头一拳道：“你别瞎说。”


    就见小石头一拳被铁花打飞了出去，铁花赶紧跑上去将他扶起道：“我不是故意的。”


    小石头才叫道：“姐，你离我远点吧，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