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花瞪了小石头一眼，没再搭理他。


    伊森把地上的弹壳踢到一边，蹲下来继续帮着铁花擦起炮管来。


    炮管还烫，抹布一碰上去就冒白烟。


    铁花把脸上的水渍擦干，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开始清点炮弹。


    战斗消耗太大，炮弹箱空了大半。


    她弯腰去搬新的炮弹箱，胳膊上的肌肉绷紧，箱子沉得很，落地时发出闷响。


    午饭是和伊森一起吃的。


    米饭，罐头肉，还有一碗热汤。


    林锋端着碗喝了一口，胃里暖和起来。


    他正吃着，系统界面闪了一下。


    陆野的通讯请求。


    林锋放下碗，接通。


    锋哥。陆野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忙着呢？


    吃饭呢。林锋说。


    那我打扰了。陆野说，锋哥，之前买的那批维修箱的晶核，我给你转过来了。


    你查收一下。


    系统界面弹出交易提示。


    林锋看了一眼数字，没动。


    陆野，这钱先不急。他说，你们商队刚经历战斗，损耗不小，这晶核你先留着周转。


    陆野笑了。


    锋哥，一码归一码。他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要是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林锋沉默了两秒。


    他说，那我收了。


    交易完成的提示音响起。


    陆野继续说道：锋哥，我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我们商队的飞艇，大部分都带伤。陆野说，之前战斗的时候挨了不少炮弹，有些地方破了洞，有些地方装甲裂了。


    维修箱这东西，需求量很大。


    林锋没接话，等着他说下文。


    陆野继续说：我想在你这再进一批维修箱。


    锋哥，我想从你这批发，然后在商队里零售。


    赚个差价，也能帮你减轻点负担。


    林锋放下碗。


    他想了想。


    小蕊现在确实忙得脚不沾地，如果陆野愿意当代理商，小蕊能轻松不少。


    可以。林锋说，你要多少？


    先来六十个试试水。陆野说，价格怎么算？


    十枚一级晶核一个。林锋说，你卖多少我不管，但出厂价不能变。


    成交。陆野说，锋哥爽快。


    通讯挂断。


    林锋吃完饭，起身去了工作台。


    他坐在工作台前，打开界面，开始制造微型维修箱。


    一个小时后，六十个维修箱整整齐齐码在工作台的地板上。


    林锋打开通讯。


    陆野，货好了。


    这么快？陆野有些惊讶，锋哥，你这效率。


    交易完成。


    林锋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还没等他休息几分钟，通讯又响了。


    还是陆野。


    锋哥！陆野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六十个，全卖完了！


    林锋睁开眼。


    这么快？


    商队里的人都疯了。陆野说，刚才那一仗，谁家飞艇没挨几发炮弹？


    我这边刚放出消息，一窝蜂全涌过来了。


    现在还有好多人没买到，在我这排队呢。


    林锋皱了皱眉。


    这回要多少？


    两百个。陆野说。


    林锋算了算时间。


    得等一等。他说，两百个，怎么也得三个小时。


    没问题。陆野说，锋哥你慢慢做，我这边先稳住客户。


    林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背，重新坐回工作台前。


    外面的风雪小了。


    原本呼啸的狂风变成了低沉的呜咽，雪片稀疏了不少，能见度提高了一些。


    商队那边开始有动静了。


    几十艘商船靠拢在一起，商人们扛着木板、铁架子，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


    他们在组装商业街。


    临时搭建的商业走廊一个接一个连接起来，绳子拉紧，木板铺平。


    有人挂起了招牌，有人摆出了货摊，有人点燃了炭火盆，准备开张做生意。


    战斗刚结束，这些商人就已经开始琢磨怎么赚钱了。


    北冥号三层甲板上，铁花蹲在炮位里，手里拿着一块油布，仔细地擦拭炮管内壁。


    炮管里残留着火药残渣，黑乎乎的，粘在铁壁上。


    她擦得很用力，胳膊上的肌肉随着动作一鼓一鼓的。


    擦完炮管，她又去检查炮闩、击发装置、瞄准镜。


    每个零件都擦得锃亮。


    她正擦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铁花！


    铁花回头，看见石榴站在她的身后。


    石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笑意。


    铁花，商业街那边要开了，走，陪我去逛逛。


    铁花从炮窗探出头，朝商队的方向看了一眼。


    确实，飞艇已经开始连接起来了，隐约能看到有人在走动。


    铁花眼睛一亮。


    真的？她说，那太好了。


    石榴，你等我一会儿，我这边还没忙完，手上的活儿干完就去找你。


    石榴说，你快点啊，晚了好东西都被挑走了。


    石榴走了。


    铁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她把最后几个零件擦干净，又检查了一遍炮弹箱的存量，确认没问题，才站起身。


    她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铁花打开衣柜，翻了翻，从最底下抽出一件衣服。


    那是上次在商业街买的，一直没机会穿。


    她把衣服换上，对着镜子照了照。


    衣服有点紧，肩膀那里绷得厉害。


    她扯了扯衣角，又去梳头。


    头发乱糟糟的，沾着硝烟灰。


    她用湿毛巾擦了擦，胡乱扎了个马尾。


    刚要出门，背后传来声音。


    你上哪去？


    铁花回头，看见铁蛋站在门口。


    铁花道：我去和石榴逛街。她指了指商队的方向。


    铁蛋的眼睛亮了。


    带我一个呗。


    铁花一脸嫌弃。


    带不了一点，你老实的在家待着吧。


    铁蛋没动。


    他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


    我出五包香烟。


    铁花哼了一声。


    就五包？你看我是缺那点香烟的人吗？


    铁蛋把另一只手也伸出来，十根手指张开。


    十包。


    铁花的眼睛转了转。


    十包香烟，够她一会消费了。


    她清了清嗓子，装作不情愿的样子。


    行吧行吧，带你一个。但是——


    她上下打量了铁蛋一眼。


    铁蛋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工装，上面沾满了油污和铁锈，裤腿还破了个洞。


    你给我换身衣服，穿好看点，别给我出去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