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没停多久。
前面黑暗里，影子一个接一个晃出来。
机枪立刻又响了。
前面两辆坦克的并列机枪和顶部机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岩石墙壁上，溅起一蓬蓬火星。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食尸鬼被打得凌空翻滚，撞在墙上。
但后面的还在向前涌着。
黑暗里不知道还有多少。
老烟枪对铜须喊：“数量不对！比刚才多太多了！”
铜须没回话，他跳下中间的坦克，往前跑了十几步，来到前车侧后方。
他扯着嗓子吼：“机枪！火力不够！上来几个人！”
有人应了一声。
很快，五个矮人架起机枪，对准了前方。
五挺机枪一起扫射，火舌几乎连成一片。
子弹壳叮叮当当砸在坦克装甲和地上，堆积起来。
空气里全是硝烟味，呛得人咳嗽。
前面的食尸鬼终于被压住了，没法再往前冲。
它们要么被打死，要么被打伤，趴在地上嘶叫。
“顶住了！”老烟枪喊道。
话音没落，后面传来枪声。
铜须猛地回头。
队伍最后面，那两辆垫后的坦克，机枪也响了。
但只是几个点射。
枪声很快停了。
一个矮人从前队跑过来，向铜须报告：“报告！后面出现几只食尸鬼，从岔路钻出来的，已经解决了，八只。”
铜须点头：“盯紧点。”
“是！”
他转回身，看前面。
机枪还在零星点射，清理着残余。
通道里堆满了食尸鬼的尸体。
黑乎乎的，叠在一起，有的还在抽搐。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着土腥和一种说不出的腐臭。
“前进。”铜须下令。
队伍往前挪了一点。
最前面的坦克履带碾过地上的尸体，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没走多远，又停了。
前面尸体堆得太高，机枪的射界被挡住了。
老烟枪指着前面：“看不到了，不知道还有没有。”
铜须看着那堆尸体。
他下令道：“用炮轰开它。”
“前车！瞄准尸体堆，开炮！”
“轰！！！”
炮声在通道里炸开，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抖。
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一发炮弹正正打在尸体堆中间。
火光一闪，碎肉、骨头、黑色的汁液，炸得到处都是。
喷了前面坦克一装甲。
但效果不大。
尸体堆只是被炸开了一个口子，大部分还堆在那里。
“再来一发！”铜须喊道。
第二发炮弹又打过去。
这次炸得更散了。
能看到尸体堆后面，空荡荡的。
没有新的食尸鬼冲出来。
“没了？”老烟枪嘀咕。
铜须观察着前面。
机枪试探性地打了一个短点射。
子弹打在空处，弹在墙上。
真没了。
“前进！”铜须下令，然后对后面招手，“你们几个！上去！把尸体拖开！扔到两边去！”
铁花他们班人就在附近。
火钳班长点了几个人，包括铁花。
“快！动手！”
几个矮人忍着恶心，冲上前。
地上滑腻腻的，都是血和某种粘液。
食尸鬼的尸体软趴趴的，有的被炸烂了，内脏流出来。
气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铁花抓住一只相对完整的食尸鬼后腿，往外拖。
很沉。
这东西活着的时候瘦得皮包骨，死了却死沉。
她拖到墙边，刚要扔下。
手摸到尸体后脑勺。
她动作停了一下。
这些食尸鬼，脑子会和那些丧尸电影里一样，有晶核吗？
她没松手，反而蹲了下来。
火钳正好拖着另一具尸体经过，看见她停下，问：“咋了？”
铁花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战锤。
不是她的大锤，是柄小的备用锤。
她用锤头对准食尸鬼的脑袋侧面。
“你打它脑袋干什么？”火钳皱眉，“多恶心呀。”
“我想看看有没有晶核。”铁花说。
她抡起锤子，砸了下去。
“噗嗤。”
不算很硬，但也得用点力。
脑袋裂开一条缝，黑色的粘稠液体流出来。
铁花用锤子把裂缝撬大一些。
火钳也凑过来看，嘴里还嫌弃着：“啧，真够味儿……”
铁花没理他，抽出腰间匕首，在烂乎乎的脑浆里拨弄。
刀尖碰到个硬东西。
她小心地挖出来。
是一枚指甲盖大小，不规则的多面体。
颜色暗沉，表面有点光泽。
“还真有。”火钳眼睛瞪大了。
铁花把那东西在尸体衣服上蹭了蹭，举起来。
晶体在坦克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火钳！铁花！你们磨蹭什么呢！”后面传来铜须的催促声。
火钳扭头喊：“头！这儿有发现！”
铜须正指挥人继续清通道，听到喊声，大步走过来。
“啥发现？”
铁花把晶核递过去。
铜须接过来，凑到眼前看了看，又用手指捏了捏。
他抬头看了看这通道，又看了看手里的晶核。
然后，他弯腰，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把厚背短斧。
他抓住旁边一具食尸鬼，把脑袋提起来一点。
斧刃卡进后脑勺的缝隙，用力一撬。
“嘎巴。”
头骨裂开。
铜须把斧子扔给旁边人，自己伸手进去掏。
几下，他也摸出一枚差不多的。
他把两枚晶核都放在手心。
然后，他拍了拍铁花的肩膀，用力很实在。
“不错，你又立功了。回去我就给你报上去。”
铁花咧了咧嘴。
铜须直起身，对周围还在搬尸体的矮人们喊道：“都听着！这些尸体别光拖了！脑袋都给我撬开看看！有这玩意儿的，都取出来！”
矮人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卧槽！真的假的？”
“快试试！”
“我的天，那刚才咱们炸飞了多少？”
原本让人嫌弃、恶心的尸体，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
几十个矮人也顾不上脏了，匕首、刺刀、小锤子，什么顺手用什么。
叮叮当当，噗嗤噗嗤的声音响成一片。
有点像在开坚果。
干活的人多，速度快。
没多久，通道里这堆食尸鬼尸体的脑袋就被翻了个遍。
有人兴奋地喊：“我这儿也有！”
“这边也有两颗！”
收集起来的晶核，被交到铜须手里。
他数了数，有几十颗。
他把晶核都塞进自己胸前的口袋，拍了拍。
“继续前进！”
通道清了出来。
前面很长一段路，空荡荡的。
再没遇到食尸鬼。
队伍的速度提起来了。
坦克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均匀而沉闷。
车灯照亮的前方，通道笔直向下延伸。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前面的老烟枪突然举起拳头，示意停止。
铜须上前。
老烟枪压低声音：“到了。”
他指了指前面。
通道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个巨大空间的入口。
从这里能感觉到，里面的空气流动都不一样。
带着更浓的腥臊气，还有……很多活物的气味。
铜须示意坦克熄火，只留车灯。
他和老烟枪，还有几个班长，悄声摸到入口边缘，往外看。
所有人都吸了口冷气。
地下广场。
比老烟枪描述的还要大。
而且，满了。
密密麻麻，全是食尸鬼。
站着，趴着，互相挤靠着。
数量多得根本数不清。
在广场中央，确实有几团巨大的、灰白色的肉山，瘫在那里。
肉山肚子一起一伏。
肉山旁边，围着更多个头小一些的食尸鬼。
它们正在啃食堆成小山的尸体。
更靠近入口这边，大群的成年食尸鬼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同时转过了头。
无数双在黑暗中反着光的眼睛，盯住了突然出现的光亮。
它们愣了一秒。
然后，最前面的食尸鬼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
整个广场，所有食尸鬼，都动了。
它们像潮水一样，转身，朝着通道入口，朝着铜须和他的队伍，涌了过来。
铜须猛地缩回头，吼道：“全员！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