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说完这句话，又低头看了看那具尸体，火气更大了。


    他抬起脚，狠狠踹了下去。


    一脚、两脚、三脚。


    靴子踩在尸体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血沫从伤口里往外挤，溅在他的靴面上。


    让你出主意！让你出主意！


    他又补了两脚，这才停住。


    胸膛一起一伏，蓝脸涨成了紫色。


    踹完之后，他转过身来，看着舰桥里剩下的几个地精。


    那几个地精全都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一口。


    看什么看！指挥官吼道，都给我打！


    守着舰桥！


    谁也别想进来！


    他说完，一屁股坐在指挥台上，两条短腿悬在半空中。


    脑子乱成一团。


    现在船身到处冒烟，引擎废了，武器全没了，跟一条死鱼似的，就剩这舰桥还硬撑着。


    他抬头看了看舰桥的门，看着挺结实。


    守住门！他喊道，他们进不来！


    与此同时，地精旗舰上的走廊里，脚步声密集。


    矮人们排成两列，端着机枪，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往前推进。


    每经过一个舱室，就停下来，两个人举盾，两个人端枪，冲进去，一顿扫射。


    舱室里的地精要么举手，要么倒下。


    投降的，被摁在地上绑起来；反抗的，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一间、两间、三间。


    很快，地精战舰上的舱室就一间一间被清理干净了。


    走廊里到处都是地精的尸体和血迹，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味，混着酸雨的腐蚀气息，呛得人眼睛发酸。


    整个地精旗舰，只剩下舰桥还没有打下来。


    舰桥的门，确实结实。


    两个矮人抡起战锤，对着铁门就是一顿猛砸。


    当！当！当！


    火星四溅，铁门上多了一道一道的凹痕，但门没开，连变形都算不上。


    再来！


    又是一轮。


    铁门上的凹痕更深了一些，但还是没开。


    那几个矮人累得直喘气，额头上全是汗，战锤的木柄都被汗水浸湿了。


    这门也太结实了……一个矮人嘀咕道。


    就在这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让开！


    铁花拎着战锤跑过来了。


    跑到舰桥门前，她也不说话，双手握住战锤柄，往后退了一步，吸了一口气。


    然后，抡圆了手臂，对着铁门砸了下去。


    咣当！


    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在抖。


    铁门直接飞了出去。


    不是变形，不是凹陷，是整个飞了出去，翻着跟头砸在舰桥里的地板上，弹了两下，又滑出去几米，撞在对面的墙根才停住。


    舰桥里的地精全懵了。


    刚才那几个矮人砸了半天没砸开的门，这姑娘一锤子就给干飞了？


    铁花拎着战锤走了进去，扫了一圈。


    舰桥里站着七八个地精，一个个蓝脸煞白，腿肚子直打哆嗦。


    地精指挥官还坐在指挥台上，两条短腿悬着，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灰败。


    投降！投降不杀！


    不知道哪个地精先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劈了。


    紧接着，七八个地精呼啦啦跪了一地。


    双手举得高高的，蓝手指头一个比一个举得直，生怕慢了半拍就被一锤子砸成肉饼。


    地精指挥官也从指挥台上滑了下来，两条短腿跪在地上，两只手也举了起来。


    他没喊投降，但那动作，跟其他地精一模一样。


    铁花看了看他们，把战锤往地上一顿，的一声，地板砖都裂了。


    绑了。


    十几个矮人涌了进来，三下五除二，把舰桥里的地精全都按在地上，绳子一圈一圈地缠上去，缠得结结实实。


    绑完之后，一个矮人拍了拍手，站起来喊道：舰桥清理完毕！


    地精指挥官被五花大绑，两个矮人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外走。


    他被架着走过走廊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被他砍死的人类尸体，又赶紧把头扭开了。


    带到北冥号上去！铜须在走廊里指挥道，关进储藏室，跟前面那批关一块儿！


    一群地精，包括指挥官在内，被押着穿过跳板，送到了北冥号上。


    储藏室的铁门一开，里面已经关了十几个地精了，一个个蹲在墙角，缩成一团。


    新来的这一批被推进去，铁门一声关上，锁上了。


    地精指挥官蹲在墙角，两只手被绑在背后，蓝眼睛盯着地板，一句话不说。


    旁边的地精小声嘀咕：指挥官，咱们……


    闭嘴。


    北冥号驾驶室里，传音铜管传来铜须的声音。


    报告！


    地精旗舰全面清理完毕，舰桥已经拿下，所有敌方人员均已控制！


    林锋点了下头。


    走，上去看看。


    他带着陈浩和赵亮，穿过跳板，踏上了地精旗舰的甲板。


    酸雨还在下，落在甲板上嗤嗤作响，鞋底踩在铁板上，滑腻腻的，混着血和水。


    甲板上到处都是弹孔和凹坑，几处冒着白烟，铁皮翻卷着往外翘，像张开的嘴巴。


    林锋先去了舰桥。


    舰桥里头一片狼藉，那扇被铁花砸飞的铁门歪在墙根，指挥台上的仪表盘碎了一半，屏幕黑着，几根电线垂下来，在空中晃荡。


    林锋走到指挥台前，伸手按住了台面上的一个铜色圆盘。


    那是战舰的绑定核心。


    他把系统面板调出来，对着那个铜色圆盘，点了确认。


    嘀——


    一声轻响，铜色圆盘上的光圈亮了一圈，然后暗了下去。


    绑定成功。


    地精旗舰，现在归他了。


    林锋收回手，转身往舰桥外面走。


    走，去看看关押室。


    赵亮在前面带路，几个人顺着走廊往下走，穿过两层甲板，来到了船舱深处。


    走廊两边，一间一间的小舱室，铁门紧闭。


    矮人在前面一间一间地开锁，，锁芯转动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第一间。


    铁门拉开，里面挤着十几个人，有矮人，有豺狼人，也有一个人类，全都瘦得皮包骨头，脸上脏兮兮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


    他们看到门开了，全都缩到了墙角，眼睛里全是惊恐。


    别怕，你们自由了。


    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


    一间一间地看过去。


    八个房间，关押着各种各样的种族。


    精灵、豺狼人、矮人、人类，还有一些林锋叫不上名字的种族，全都瘦得不成人样，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有些地方皮肉都跟衣服粘在了一起。


    其中人类占了一半。


    大约有十几个人。


    他们有的靠着墙坐着，有的蜷缩在角落里，有的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有的看到铁门打开就往后缩。


    一个中年男人抬起头来，看了林锋一眼，嘴唇动了动。


    你们……是来救我们的？


    林锋看了他一眼。


    算是吧。


    他转过头，对赵亮道：先把人全部带出来，安排到北冥号上，给吃的喝的，检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