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亮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安排人手。
被救出来的人一个接一个被带出地精战舰，穿过跳板，回到北冥号上。
有些人腿软得走不动路，两个矮人架着一个，慢慢往前挪。
跳板底下几十米就是酸雨，嗤嗤地往下落。
有几个人往下看了一眼，腿更软了。
林锋站在跳板边上，看着这些人被一个一个接过来。
他数了数，加上之前那间关押室里的，总共八十来号人。
人不少。
麻烦也不小。
他扭头对赵亮道：把人带到四层商业街的空地上，让警员围好了，别出乱子。
吃的喝的先送过去，少给点，别多。
赵亮愣了一下。少给点？
他们多久没吃饱了？
赵亮想了想那些人的模样，皮包骨头，眼窝深陷，衣服都跟皮肉粘在一起了。
他点了点头，没再问。
林锋又看了看那艘地精战舰。
被打得千疮百孔的船身还在冒着白烟，酸雨落在上面，嘶嘶响。
这船先不派人。林锋道。
陈浩在旁边问：不派人看着？
各艘船人手都不够，抽走人战斗力就往下掉，先绑着船跟舰队走，等后面人手宽裕了再说。
陈浩了一声。
这事就这么定了。
林锋转身回到北冥号舰长室，在系统面板上调出了地精旗舰的状态。
船身损毁百分之四十七。
引擎已经被打坏了。
武器基本全都报废。
船体多处漏水，密封性堪忧。
林锋点了修复按钮。
一阵嗡嗡的声响从地精旗舰那边传过来，船身上的裂缝开始合拢，翻翘的铁皮被无形的力量按了回去，冒烟的地方一点一点灭掉。
两个多小时后，修复完成。
林锋看着面板上的数据，满意地点了下头。
能飞了。
他给地精旗舰设定了跟随指令，让它跟在舰队后面，保持固定距离。
搞定。
林锋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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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层商业街。
八十来个被解救的人排成一长串，被警员前后押着，慢慢往空地走。
他们一进舱门，那股烧烤味就迎面扑了过来。
所有人都愣了。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男人停下脚步，鼻子使劲抽了两下。
香……真香。
我都好几个月没闻到这个味道了。
后面的人也在吸鼻子。
有人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有人眼眶直接就红了。
一个被解救的矮人拽了拽旁边警员的胳膊，指了指那边道。
这是什么味道？简直太香了！
那警员也是个矮人，黑胡子，穿着制服，腰上别着根警棍。
他顺着味道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店。
就他家，烤面筋，特别好吃。
被解救的矮人瞪大了眼睛。什么是烤面筋？
矮人警员张了张嘴。
他想形容一下，那外焦里嫩的口感，那撒满孜然辣椒的香味，那咬一口滋滋冒油的满足感——
想了半天，愣是找不着词。
以后你吃了就知道了。
被解救的矮人咽了口唾沫，没再问，眼睛却一直往那边瞟。
队伍继续往前走。
路过商业街的时候，所有人都走不动道了。
左边是卖衣服的，架子上挂得满满当当，花花绿绿。
右边是卖吃的的，蒸笼冒着白气，油锅翻着泡，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响。
再往前，是杂货铺、铁匠铺、理发店、美容院……
琳琅满目。
这些人全看花了眼。
一个精灵女人站在一家服装店门口，橱窗里摆着几件长裙，颜色鲜亮，料子看着就舒服。
她伸手摸了摸玻璃，又赶紧缩了回来，好像怕碰坏了似的。
一个豺狼人蹲在烤串摊前面，鼻子凑上去闻了闻，被老板瞪了一眼。
看什么看，买不买？
豺狼人缩了缩脖子，赶紧走开了。
警员在旁边催：别看了别看了，往前走！
人群不情不愿地挪动着，一步三回头。
很快就到了商业街中间的一块空地上。
警员把他们围成一圈，里三层外三层，谁也别想跑。
不一会儿，有人推着小车过来了。
车上放着稀粥、馒头，还有几碟咸菜。
量不多，每人一小碗粥，半个馒头。
被解救的人接过去，手都在抖。
那个中年男人端着碗，看了半天，抬头问：就……就这些？
送饭的人看了他一眼。就这些。
能不能再多——
不行。
那人还想说什么，送饭的已经转身走了。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头，把碗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喝。
粥是热的。
滚烫的。
他喝了一口，烫得嘴直哆嗦，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疼的。
旁边那个矮人已经把半个馒头塞进嘴里了，腮帮子鼓得老高，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差点噎着，捶了捶胸口。
慢点吃。矮人警员在旁边道，吃太快容易出事。
矮人含糊不清地道：我知道我知道……
嘴上说着知道，手已经把咸菜往嘴里扒拉了。
警员叹了口气。
林锋特意交代过，不能给太多。
饿了太久的人，猛吃一顿，胃受不了，搞不好要命。
谁的命不是命。
就在这时候，一家美容院的门开了。
一个精灵从里面走出来。
长发，皮肤白净，身上穿着一条浅蓝色的长裙，头发上别着一枚银色的发夹。
欧若拉。
她刚将昨天的账目算出来，心情不错，她看到外面进来好多的人，就好奇出来看看。
路过空地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
圈里蹲着那么多人，吃的吃，喝的喝，一个个瘦得不成人样。
欧若拉本来没打算多看。
当她的目光扫过人群中间那几个尖耳朵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精灵。
其中有一个精灵，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头发乱糟糟地搭在肩上，衣服破得一条一条的。
但那张脸——
欧若拉认得。
露娜？
那个精灵抬起头来，目光有些茫然。
欧若拉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警戒线边上。
露娜！我在这里！
圈里的精灵全都转过头来，看着欧若拉。
那个瘦得颧骨突出的精灵眨了眨眼睛。
两秒。
三秒。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
欧若拉小姐？
她手里的碗直接放在了地上，稀粥洒了一半出来。
她站起来，跌跌撞撞就往欧若拉那边跑。
脚步踉跄，腿软得厉害，好几次差点摔倒。
欧若拉小姐！真的是你！
露娜的声音发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跑到了警戒线边上，张开双臂就要扑过来。
欧若拉也迎了上去。
两个人的手都伸出来了，指尖差了不到一寸——
站住！
一个警员横跨一步，插在了两人中间。
粗壮的胳膊往两边一伸，把两个人硬生生隔开了。
不许靠近！
露娜愣在原地，两只手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僵在那里。
欧若拉也愣了。
她是我的人！她是我们家的裁缝，我认识她！
警员面无表情。
规定就是规定，未经允许，不许接触被解救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