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玖从二毛回来之后,在港岛歇了两天。
第三天,郑玉同的请帖送到了庄园。请帖是手写的,字迹工整,上面写着:福临门酒店,明晚七点,略备薄酒,有要事相商。落款是新世界郑玉同。
叶玖把请帖放下,笑了笑。
四大地产商又来了。
现在玫瑰园计划正式施工了,赤鱲角已经开始填海,东涌的地价一天比一天高,他们坐不住了。
第二天晚上,叶玖带着阿布去了福临门。
叶玖推开包厢的门,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
长实李黄瓜坐在左边靠里的位置,穿了一件深蓝色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
新世界郑玉同坐在右边,穿了一件浅灰色夹克,见叶玖进来,站起来迎了一下。
恒基李兆吉坐在郑玉同旁边,穿了一件花衬衫,笑得一脸和气。
新鸿基郭德胜坐在最里面,胖胖的脸,戴着金丝眼镜,看着像个教书先生。
四个人分坐两边,主位空着。
叶玖大步走过去,在主位上坐下来,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各位老板,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郑玉同先开口:“叶先生,还是之前的事。玫瑰园计划已经开始施工了,赤鱲角已经开始填海。我们知道叶先生不缺钱,但是东涌这么大的地方同时开工,叶先生也得压进去不少资金。”
郭德胜接话:“是啊叶先生,以你的本事,这些资金在你手里会赚得更多嘛。”
李兆吉也跟着说:“叶董,大家都在港岛混饭吃,有钱大家一起赚嘛。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我们不会让你吃亏。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也能互相关照。”
李黄瓜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眼睛看着桌面,像是在想别的事。
叶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东涌的地皮确实压了不少资金,虽然他不缺钱,但开发这么大的盘子,资金周转确实有点紧。
四大地产商手里有钱有人有经验,让他们开发,自己收租金,地还在自己手里,等新市镇成熟了,地价涨了,租金也跟着涨。
“各位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提个要求。你们觉得可以,咱们就合作。”
郭得胜往前倾了倾身子:“叶先生你说。”
“地皮我不卖,但是给你们开发。我不管你们出租还是自用,每年按照租金市价的四成给我租金。”
郑玉同笑了一下:“叶先生是要当地主啊。”
“我是看好这些地皮。”叶玖说,
“我要说翻个两百倍卖给你们,你们肯定不愿意。你们给我十倍二十倍,我觉得亏。所以最好就是地在我手里,你们付租金。地价涨价之后租金也上涨,我也不亏。”
郭得胜想了想,点了点头:“四成,可以。不过叶先生也得帮我们一个忙。”
“请说。”
“叶先生应该知道,工地经常被社团人员骚扰。从垃圾清理到原材料,每个人都想吃一口。我们需要叶先生保证工地平安无事。”
叶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联英社在东涌清一色。我保证没人闹事。原先包给社团的杂活,你们愿意包,我的人去做,给个正常价就行。你们自己做,我的人不掺和。”
郑玉同点头:“我们回去就拟定合同,回头到群英集团签字盖章。”
“等一下。”叶玖抬了抬手。
郑玉同看着他:“还有什么事?”
叶玖转过头,看向李黄瓜。
“对于李先生,我有个额外要求。”
李黄瓜抬起头,看着叶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叶先生请讲。”
“别的地方你怎么做生意我不管。”叶玖看着他,语气轻松
“东涌的房子,你要是给我搞什么公摊面积,我保证你的房交付不了。”
李黄瓜的眉头皱了一下。
“为什么?叶先生,这是赚钱的好事啊。我们本来只能卖房子的面积,走廊和小区绿化这些面积也是咱们花钱买的,让住户摊一下钱卖出去,不是更合算吗?”
叶玖放下茶杯,看着李黄瓜的眼睛。
“花一百平的钱,房子只有七十平,三十平公摊。大家赚钱很容易吗?”叶玖说,
“李先生,我请问,在你搞公摊之前,各位建楼难道赚不到钱?”
郑玉同插了一句:“怎么可能?就算没有公摊,地产行业依旧是暴利的。”
叶玖点了点头。
“各位老板,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觉得,做什么事就要守什么规矩。就像我们黑社会卖洗衣粉,也不能把袋子也算重量里吧。”他顿了顿,看着李黄瓜,
“李先生,你很缺那点钱?三成,你知道那些普通职员得赚多久?
你觉得不多?那你的租金我收七成你觉得多不多?我也得回本。”
李黄瓜的脸色变了变。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语气有点冷。
“叶先生,可是强者剥削弱者,不是自古如此吗?”
叶玖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不暖,带着一点凉意。
“老话还说,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我庇护不了天下寒士,但是联英社能话事的地盘,想来赚钱,就得守我的规矩。”
李黄瓜盯着叶玖看了好几秒。
郑玉同和李兆吉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郭得胜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好。”李黄瓜终于开口,“东涌的新楼盘,不会搞公摊。”
“你最好别想着通过其他方式赚回来。”叶玖看着他,“不然我也会让你以其他方式亏出去。”
李黄瓜咬了咬牙:“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推开椅子,朝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各位,你们聊,我有事先走。”
门在他身后合上。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郑玉同转过头看着叶玖,压低了声音。
“叶生,怎么感觉你对李生好像有些意见?”
叶玖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
烟雾在包厢里慢慢散开,他吐出来,靠在椅背上。
“看他不爽。”叶玖说,
“强者就应该向更强者挥刀,而不是剥削弱者。
各位可能家世好,可我就是底层爬起来的,我知道底层人活得多难。
再说了,他之前还在东涌给我玩阴的,我凭什么给他好脸色?死阴阳人。”
郑玉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是叶先生敢说。”
“不用管他。”叶玖把烟掐灭,“回头合同拟好,到我公司挑地皮。”
郭得胜点头:“好。”
李兆吉也点了头,脸上的笑比刚才真诚了一些。
郑玉同给叶玖倒了杯茶。
“叶先生,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叶玖接过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各位老板,东涌的地皮,你们挑。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合同签了,租金按年付。第一年可以给你们优惠,但从第二年开始,一分不能少。”
“没问题。”郭得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