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郑玉同四人来到群英集团，在乐富九楼的会议室里签了合同。
合同内容跟那天在福临门谈的一样——地皮不卖，开发商用，每年把整栋楼租金的四成付给群英集团。
四大地产商各自挑了几块东涌的地皮，长实挑了靠海的两块，新世界挑了靠近新市镇中心的一块，恒基和新鸿基各挑了两块。
合同签完，郑玉同站起来，跟叶玖握了握手。
“叶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叶玖把合同递给小犹太收好，
“工地上的杂活，你们直接找阿华对接。我的人给正常价，不会多收。”
“好。”郑玉同点了点头，带着四个人走了。
合同签完之后，叶玖把蒲俊叫到办公室，交代了去二毛的人手安排。
投资二毛的那些厂子，工人不用自己派，二毛那些员工都是成手。
但管理层肯定得换一批自己的人。
各个堂主手下这几年刚培养起来的几个小弟，正好派上用场。
“让阿霆带队。”叶玖说。
“阿霆？”蒲俊想了想，“耀文哥收的那个大学生？”
“对。他在濠江给耀文帮了一年忙，做事有章法。让他带人去二毛，管那几个厂子。”
“行，我这就通知他。”
阿霆是耀文收下的小弟，加入联英社才一年。
说起阿霆进联英社的事，还挺有意思。
那是在一年多以前，耀文虽然常驻濠江堂口，但濠江和港岛很近，平时不忙的时候就回来跟兄弟们聚一聚。
那次耀文回港岛，去油麻地找火爆明喝酒，两个人开车路过一条街，看到路边一个光头古惑仔带着几个人在砸果栏。
果栏老板的儿子和两个同学，正跟那群古惑仔打在一起。
三个学生仔，穿着校服，明显不是古惑仔的对手。
其中一个被推倒在地，另一个被揪着衣领扇了两巴掌。
但三个人都没跑，被打倒了就爬起来，护在果栏门口。
耀文的车当即就停了下来。
耀文推开车门，走过去，一把拉开带头的那个光头古惑仔。
“干什么啊？欺负小孩子，丢不丢人。”
光头古惑仔转过头，看了耀文一眼，不认识。
他上下打量了耀文一下，耀文穿得随意，一件普通夹克，看着不像什么大人物。
光头撇了撇嘴。
“你tm谁啊？不知道老子是九纹龙啊？敢管我的闲事！”
耀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九纹龙。
一个油麻地的小混混，敢叫九纹龙？
“挑，老子是谁？”耀文指了指自己，
“老子联记耀文。中意的话可以加个哥字。”
九纹龙是新跳起来的，这两年耀文混濠江，港岛江湖名声不显。
更何况九纹龙还在气头上，根本没反应过来。
“吓我？”九纹龙瞪着眼，“联记怎么了？这里是我同联顺的坨地！”
耀文挑了挑眉：“跟我讲坨地？我先扫你两条街，再插支旗，再跟你谈。”
火爆明从车上下来，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花衬衫，戴着一副墨镜，脸上的表情很淡。
他走到九纹龙面前，二话不说，一巴掌扇在九纹龙脸上。
啪。
声音很脆，整条街都听得见。
九纹龙被这一巴掌打得往后退了两步，捂着脸，瞪着眼睛看着火爆明。
火爆明摘下墨镜，看着他。
“联记怎么了？这话是你能说的？”火爆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艹，就凭你这句话，今晚老子就把你沉海。港督来了都留不住，我说的。”
九纹龙看着火爆明的脸，终于认出来了。
火爆明，联英社在油麻地的堂主，叶玖手底下的猛将。九
纹龙的脸一下子白了。
“明……明哥！”
“艹，这时候认识我了？”火爆明把墨镜别回领口，
“你现在说这些没有用。你不给耀文面子，就是打我的脸。
还有，你tm叫什么？九纹龙？这他妈是你能叫的花名？
不知道我们联英在暹罗的堂主就叫九纹龙？”
九纹龙张了张嘴：“明哥，重名不是很正常吗？”
“大家都是小混混，重名没问题。”火爆明看着他，
“但是，你tm什么档次，跟我们联英的堂主用一个名？你怎么不敢叫骆驼，叫蓝鲸呢？”
九纹龙一阵无语。
这两个名字哪里是随便叫的！
名字是今天起的，明天早上他要是没死，佐敦仔和笑面虎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当然，这也就是他名声小，虽然是个小头目，但总归就是这条街附近还能认识他。
要不然，长发和三鹰早就得弄了他。
“明哥，我改名还不行吗？”九纹龙的声音里带着求饶。
“晚了。”火爆明说，“给你点时间，回去交代后事。”
九纹龙脸色惨白，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火爆明说完，耀文对着那三个学生仔招了招手。
三个人走过来，为首的那个个子不高，但眼睛很亮，脸上有擦伤，校服上沾了灰，但站得很直。
“衰仔，不错。”耀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讲义气，还懂得保护家人。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们，就报我的名。”
那个学生仔看着耀文，忽然开口：“耀文哥，我们想跟你！”
耀文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
“丢，有书不读做古惑仔？痴线啊你！”
“做古惑仔不会被人欺负。”学生仔说，
“再说了，耀文哥和明哥也是古惑仔。读书的也没几个能混得比你们好。”
耀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呐，做我小弟没问题。但是，我现在想要有文化的小弟。把中学读完，要是考上大学就更好了。”
那个学生仔用力点了点头：“我叫阿霆。”
“行，阿霆。”耀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读完中学再来找我。”
就这样，阿霆和两个兄弟入了耀文的门墙。
读完中学之后，阿霆就去了濠江的堂口给耀文帮手。
他做事很有章法，账目管得清楚，跟濠江那边的生意伙伴打交道也有分寸。
耀文越来越倚重他，去年还把濠江一家赌厅的日常管理交给了他。
而那个自称九纹龙的光头古惑仔，那天回去之后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结果刚到码头，就被火爆明的人给拦住了。
火爆明没有多说什么，让人把他带上一艘渔船，出了海。
后来同联顺的老大骆祥安连屁都没敢放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