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入场？”


    “八月。”叶玖说，“我请了龙纪文来操盘。到时候让她盯着盘面。”


    “索罗斯那边呢？”蒲俊问，“咱们跟他同时做空，会不会撞车？”


    “所以我请了约翰·戈蒂去接触索罗斯。”叶玖说，


    “约翰跟量子基金会有业务往来，他出面，先打个招呼。我们不做空头主力，我们跟在后面。


    索罗斯吃肉，我们喝汤。他砸盘的时候我们跟着砸，他收手的时候我们收手。不跟他抢食，也不坏他的事。”


    蒲俊点了点头：“约翰那边什么时候去？”


    “下周。”叶玖说，


    “约翰已经约了索罗斯在纽约见面。他跟我打电话说，索罗斯对有人愿意跟风不反感。只要不跟他抢筹码，他无所谓。”


    “那就好。”蒲俊说，“龙纪文那边我去通知。”


    “不用。”叶玖摆了摆手，“我亲自跟她说。”


    蒲俊出去之后，叶玖拿起电话，拨了龙纪文的号码。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纪文，忙不忙？”


    “九哥，不忙。”


    “来港岛一趟，有件事要你做。”


    “什么事？”


    “做空英镑。”叶玖说，“八亿美刀，十倍杠杆。你来操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龙纪文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丝不太确定：“九哥，英镑？英格兰银行可不是吃素的。索罗斯都在等时机，我们这么早入场，万一……”


    “所以要请你来盯着。”叶玖说，


    “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你只需要在我说进的时候进，说退的时候退。别的时候，盯盘就行。”


    龙纪文想了想：“行。”


    挂了电话，叶玖靠在椅背上，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八月初，龙纪文到了港岛。


    叶玖在群英集团的办公室里见了她。


    龙纪文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得利落，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她在叶玖对面坐下来，从包里取出一叠打印好的材料，摊在桌上。


    “九哥，我把英镑的情况摸了一遍。”龙纪文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英镑兑马克的汇率走势图，


    “日不落帝国1990年加入欧洲汇率机制，承诺把英镑兑马克的汇率维持在2.95上下6%的区间内，最低不能跌破2.773。


    但现在日不落经济在衰退，通胀高企，失业率上升。


    德意志因为两德统一，通胀压力大，央行一直在维持高利率。


    英国想降息刺激经济，又不敢降，因为一降息英镑就会跌，跌破了erm的下限，英国就得动用外汇储备去托市。”


    叶玖靠在椅背上，抽着烟，听她说完。


    “结论呢？”


    “英镑撑不住。”龙纪文说，


    “日不落的基本面不支持这个汇率。索罗斯看准了这一点，已经在建仓了。我们跟着他做空，时机对了，能吃到肉。”


    “什么时候入场？”


    “我已经在伦敦和纽约的几个经纪商那里开了户。”龙纪文说，


    “八亿美金，十倍杠杆，名义本金八十亿。分三天建仓，每天建一部分，避免一次性砸盘引起注意。入场之后，我们就是除了索罗斯之外的第二大空头。”


    叶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约翰·戈蒂那边已经跟索罗斯打过招呼了。我们不做空头主力，跟在后面。”


    龙纪文点了点头，把材料收好。


    “什么时候开始？”


    “你说了算。”叶玖说，“你是操盘手。我只看结果。”


    龙纪文当天下午就开始了。


    她在中环的一间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三台电脑和两部电话。


    屏幕上跳着英镑兑马克的实时汇率，电话连着伦敦和纽约的经纪商。


    第一天，她建了两亿美金的仓位。


    第二天又是两亿。


    第三天四亿。


    三天建完，八亿美金全部入场，名义本金八十亿。


    建完仓之后，她每天的工作就是盯盘。


    英镑兑马克的汇率在2.79到2.80之间来回晃，偶尔跌破2.78又弹回来。


    市场上关于英镑要贬值的传言越来越多，但英格兰银行一直在托市，每次跌到2.78附近就有大笔买单进场，把汇率拉回去。


    龙纪文给叶玖打电话。


    “九哥，英镑在2.78附近有强支撑。英格兰银行在托市。”


    “撑不了多久的。”叶玖说，


    “德意志央行那边什么态度？”


    “德意志央行行长施莱辛格前几天公开说，他们不会为了支持英镑而牺牲德意志的通胀目标。”龙纪文说，


    “这话一出，市场对英镑的信心就崩了一半。”


    “那就等。”


    九月初，德意志央行再次表态，说不会降息。


    英镑应声下跌，从2.79跌到2.78以下。


    英格兰银行出手托市，买入英镑，把汇率拉回2.78上方。但每一次拉回之后，卖盘就更猛。


    市场的空头在不断增加，索罗斯的量子基金、美利坚的一些对冲基金、欧洲的银行自营部门，都在往里砸钱。


    九月十日，英镑兑马克跌到2.778，刚好是erm的下限。


    英格兰银行当天买入了将近十亿英镑，勉强把汇率撑在2.778上方。


    龙纪文在屏幕前盯着，手指搭在电话上，但没有动。


    “还不到时候。”她对自己说。


    九月十五日，星期二。


    伦敦市场一开盘，卖盘就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英镑兑马克从2.78一路下探，英格兰银行在2.778的位置挂了大量买单，但卖盘太多，买单被一层一层地吃掉。


    下午，英镑跌破2.778，英格兰银行再次出手，又买入了十几亿英镑，把汇率拉回2.78。


    但到了收盘的时候，卖盘又来了。


    英镑再次跌破2.778，收在2.775附近。


    龙纪文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拿起电话拨了叶玖的号码。


    “九哥，明天是关键。”


    “怎么说？”


    “今天收盘已经跌破下限了。明天英格兰银行要么加息，要么放弃。”龙纪文说，


    “索罗斯那边今天砸了大概二十亿美金进去。他的总仓位已经快到一百亿了。”


    “我们呢？”


    “我们的仓位浮盈大概三亿美金。但还没到平仓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