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天养义从努沙登加拉群岛派出了两艘拖船，从帝汶海出发，穿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南海，再北上东海，最后穿过对马海峡，进入日本海。


    航程将近半个月，途中在菲律宾和冲绳各补给了一次。拖船上的船员都是龙牙的人，信得过。


    拖船到达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时候，是九月中旬。


    苏瓦洛夫派了一个手下在码头等着，带着拖船的船长去办了出港手续。


    手续很简单——巴拿马旗，商用拖带，目的地是公海。


    港务局的人看了一眼文件，盖了章。


    基辅级航母停在港口最里面的泊位上，灰色的舰体上锈迹斑斑，甲板上的武器已经拆空了，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发射架底座。


    舰岛上的雷达还在，天线罩着帆布，帆布已经烂了一半。


    拖船靠上去的时候，苏瓦洛夫的手下在码头上站着，叼着烟，看着拖船的船员把缆绳系上航母的舰首。


    “这船还能开吗？”拖船的船长问。


    “能。”苏瓦洛夫的手下说，“主机还能动，但没必要。你们拖就行。”


    拖船把航母从泊位上拽出来，慢慢驶出港口。


    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港区在身后越来越小，海面上的风越来越大。


    航母被拖在拖船后面，像一头被牵着走的巨兽，笨重但稳当。


    出了港口之后，拖船转向南，沿着日本海的航线走。航母的吃水深，拖船的速度慢，一天只能走一百多海里。


    船长每天向天养义汇报位置，天养义再转告叶玖。


    半个月后，拖船队穿过对马海峡，进入东海。叶玖算了一下时间，估计再过十天能到公海。他给华主编打了电话。


    “华主编，船已经在路上了。大概十天后到公海。具体位置我到时候发给你。”


    “好。”华主编说，“我这边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十天后，拖船队到达了叶玖指定的公海位置。


    那片海域在东海以东，远离主要航线，水深够，风浪小，适合交接。


    叶玖给华主编发了一个坐标，华主编回话说，他们的人第二天到。


    第二天早上，海面上起了薄雾。


    拖船队停在原地，航母的舰体在雾里若隐若现。


    天养义派了一艘快艇在周围巡逻，防止有渔船或者巡逻船靠近。


    上午十点左右，海面上出现了两艘船。


    一艘是大型货轮，挂着巴拿马旗，另一艘是小一点的辅助船。


    货轮慢慢靠过来，在距离航母几百米的地方停下。辅助船继续往前，靠上了航母的舷侧。


    华主编站在辅助船的甲板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穿便装的人，有老有少，看着像是技术人员。


    辅助船靠稳之后，华主编带着人上了航母。


    甲板上很空旷，武器拆空之后，只剩下一些固定架和线缆。


    舰岛上的雷达天线还在，但帆布已经取掉了，露出锈迹斑斑的金属结构。


    华主编沿着甲板走了一圈，又钻进舰岛里看了看。他身后的人开始拍照、测量、记录数据。


    天养义的拖船船长走过来，递给华主编一份文件。


    “这是交接确认书。船体完整，动力系统保留，雷达系统保留。武器已经拆空。您签个字。”


    华主编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签了名。


    “替我谢谢叶先生。”他说。


    船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拖船解开缆绳，慢慢驶离航母。


    华主编的人开始在航母上忙碌，技术人员钻进机舱检查动力系统，几个人在舰岛上测量雷达基座，还有人拿着仪器在甲板上测钢板厚度。


    华主编站在舰岛顶上，看着远处的海面。


    雾已经散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航母的甲板上。他掏出卫星电话，拨了叶玖的号码。


    “叶先生，船收到了。”


    “怎么样？”


    “比我想象的好。”华主编说，


    “动力系统完整，雷达也在。甲板上的钢材虽然有点锈，但厚度没问题。叶先生，这次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叶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华主编，船我交给你了。以后我需要撑的时候，希望你们也别含糊。”


    华主编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放心。”


    挂了电话，华主编把卫星电话收起来，转过身，看着甲板上忙碌的人。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在内地第一次听说“航母”这两个字的时候，觉得那是遥不可及的东西。


    现在，他脚下踩着一艘真的航母。虽然是退役的，虽然是老式的，虽然武器都拆了。


    但它是真的。


    十一月底，港岛的天气开始转凉。


    约翰·戈蒂从纽约打来电话。


    “叶先生，索罗斯想跟你见一面。”


    叶玖问：“什么事？”


    “他没跟我说。”约翰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他只说想当面跟你谈，让我帮忙约一下。”


    叶玖想了想。上次法郎做空之后，他跟索罗斯没有直接联系过，所有沟通都是通过约翰传话。


    现在索罗斯主动约见面，肯定不是小事。


    “行。”叶玖说，“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他说你定时间。”


    “三天后。”


    “好。我安排。”


    挂了电话，叶玖靠在椅背上。


    索罗斯这个人，他研究过。


    出生在匈牙利，经历过纳粹迫害，后来去了英国念书，再去美国做金融。


    他的量子基金是全球最大的对冲基金之一，专门找各国经济的薄弱环节下手。英镑、里拉、法郎，他都砸过。


    叶玖跟了他两次，赚了十二亿。


    但这人不是善茬，他约见面，肯定有大事。


    三天后，叶玖带着阿布飞了纽约。


    约翰在肯尼迪机场接的机。


    车是一辆黑色奔驰，直接开到曼哈顿中城，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前面。


    楼不高，十几层，外墙是灰色的石材，门口没有挂牌子。


    约翰带着叶玖上了电梯，按了顶层。


    电梯门打开，是一间不大的接待室，装修得很简单，几把椅子，一张桌子，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见到叶玖，点了点头，带他们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