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我管够。”
黑皮箱砸在引擎盖上。沉闷的声响震得吉普车微微一晃。
马老板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他看着贺霆冷硬的侧脸,不敢再多嘴一句。
这大半年,贺霆的眼光就没错过。跟着他走,只能吃肉。
“好嘞贺总。我这就去跑关系。”
马老板抹了把脑门上的热汗。转身钻进另一辆车。
第二天。鹏城当地土管所。
一间闷热的简易板房。头顶挂着个生锈的铁吊扇,呼呼转着。风也是热的。
主管的胖科长穿着的确良短袖。正拿蒲扇扇着风,看着桌上的几份图纸发愁。
门被推开。
贺霆大步走进去。
楚天阔和赵铁柱像两尊铁塔,一左一右守在门外。
“买地。”贺霆直接在办公桌对面的破折叠椅上坐下。
椅子嘎吱一声,摇晃了两下。
胖科长抬起眼皮。
“买哪块?火车站那边的指标早空了。”他语气不耐烦。
这两天来圈地的外地老板太多,他早就见怪不怪。
每天听的最多的就是批条和要地。
“南湾那片荒草地。”贺霆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手绘特区规划图。
胖科长手里的蒲扇停了。
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贺霆。
“那破地方?”他坐直身子。
“没水没电没路。旁边连个公家单位都没有。你确定要包那?”
贺霆没废话。
左手探进赵铁柱提着的帆布包。
抓出五捆扎着白纸条的大团结。
“啪!”
五万块现大洋。重重砸在摇晃的办公桌上。
胖科长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喉结剧烈滚动。
这年头,港商来投资多是用支票。这么多现钞直接砸脸上的,他头一回见。
红彤彤的票面散发着油墨香。
“定金。我要三百亩。外加七十年使用权。”
贺霆盯着他。眼神冷硬如铁。
“手续半天内办齐。尾款马上到账。能不能办。”
胖科长连连点头。汗都顾不上擦了。
“能办!能办!老弟爽快,我马上给您盖章!”
不到半天。
盖着大红公章的地契。稳稳落在贺霆手里。
这片未来的财富心脏。被他以不可思议的白菜价,死死圈在了自己名下。
下午。
南湾荒地。热浪滚滚。
贺霆带着当地租来的两台履带推土机,直接进驻。
“轰隆隆!”
黑烟腾起。推土机挥舞着巨大的铲斗。半人高的荒草和烂泥被连根拔起。
黄土翻卷。铲平。压实。
“霆哥。这地方四周全是烂泥沟。咱买这干啥啊。”
赵铁柱光着膀子,热得浑身是汗。手里拿着张图纸,直挠头。
“连个像样的路都没有。以后运货的重卡都进不来。”
贺霆站在一块高高的土丘上。
西装外套早脱了。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他看着前方正在平整的土地。
“路,自己修。”
他声音平淡。透着股碾压一切的自信。
“这里。建公司分部办公楼。”
贺霆指着最中间的一块刚推平的空地。
“那边。盖十个大型现代化冷链仓库。直接对接港口船运。”
他转头看着赵铁柱。
“不用多久。这里就是鹏城最值钱的地方。”
赵铁柱虽然不懂,但贺霆说的话,他无条件信。
“干!”他扯着嗓子冲推土机师傅吼。
“给老子往下深挖一米!地基必须打牢!”
工地热火朝天。
灰尘漫天飞舞。
打地基的活儿干了三天。
工人们正拿着铁锹往下挖深槽。
就在这天下午。
“吱——!”
三辆破旧的轻型卡车。
突然碾着刚铲平的黄土路。带着刺耳的刹车声,横冲直撞地开进了工地。
车门推开。
哗啦啦下来四五十号人。
清一色穿着花衬衫。敞着领口。脚上踩着人字拖。
手里拎着生锈的钢管、铁链子。有的甚至拿着明晃晃的开山刀。
领头的。
是个光头男人。光着上身,胸口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过肩青龙。
嘴里叼着根牙签。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推土机前面。
手里的钢管狠狠敲在推土机的履带上。
“当!”火星四溅。
“停工!全他妈给老子停工!”
过肩龙扯着嗓子大吼。
“没长眼的玩意儿!拜过码头了吗就在这动土!”
推土机师傅吓得赶紧熄火。从驾驶室里跳下来,躲到一边。
正在干活的工人们纷纷扔下铁锹。往后退。
特区刚开放,这帮本地的村霸和流氓结成了团伙。
专门靠收外地投资商的保护费和强揽工程发财。
谁敢不给钱,就砸机器打人。
楚天阔站在工地边缘。
眼神一凛。
右手直接探向后腰。摸到了硬邦邦的枪柄。
他转头看贺霆。只等一句话。
贺霆站在土丘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叫嚣的地头蛇。
他没让楚天阔拔枪。
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贺霆慢慢走下土丘。皮鞋踩在松软的黄土上,没发出声音。
目光冷得像掉冰碴子。第179章:遭遇当地地头蛇阻挠,真当过江龙是软柿子?
贺霆走下土丘。皮鞋踩在松软的黄土上。
他走得不快。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前面那群咋咋呼呼的混混。
过肩龙见推土机熄火,得意地吐掉嘴里的牙签。
手里的钢管在掌心掂了掂。
他斜眼看着走过来的贺霆。看这白衬衫西裤的打扮,以为是哪个外地来投资的软柿子老板。
“哟,老板。”过肩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