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运通道的铁门近在眼前,却焊着一把崭新的钢锁,门缝也被粗钢筋从内侧焊死。手电光柱下,金属反射着冰冷的、绝望的光。
陈涛停下脚步,喘着气,看向准星(米切尔)。“n b是什么?”
米切尔盯着那把锁,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没说话。
“b.方.案。”陈涛一字一顿地重复。
“……没有。”米切尔的声音倔强,“……我这不正在想吗?”
陈涛转过头,在手电的微光里盯着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他妈在跟我开玩笑?你一个前cia高级特工,在敌国首都执行高危任务,你没有‘退路被堵’的预案?”
“那你呢?!”米切尔猛地回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长期压抑的怒火,“那你呢?!你这个冒牌化学技师,难不成用你试管里的破烂,把焊死的铁门溶了?还是说,你本来就没打算带老子出去?”
“我他妈哪知道会这样?!”陈涛吼回去,“我之前的计划是‘悄悄地进来,找到你,然后我们悄悄地消失’!谁知道会变成在酒店大堂开他妈的狂欢节枪战派对?!”
“哦,那还真是抱歉,破坏了您宁静的巴格达之旅!”米切尔刻薄地回敬,“也许您下次制定计划时,该把‘你的接头人可能已经精神崩溃并且被半个世界的情报机构列为头号目标’这个变量考虑进去!”
远处追兵的脚步声和吼叫如同催命的鼓点,迅速逼近。
“……行。”陈涛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指向一条幽暗的岔道,“停车场。现在,这就是我们他妈的唯一的方案。”
“开车?你疯了?”米切尔跟上,语气尖锐,“外面现在至少有三层封锁!共和国卫队、cia的黑队、还有赛义德那条毒蛇可能也在等着!开车出去就是活靶子!”
“留在这里,是等死的靶子!”陈涛头也不回地冲向岔道,“动起来的靶子,至少还能让他妈的射手费点眼神!”
十分钟后,地下二层停车场。
陈涛的手电光束扫过,迅速锁定角落一辆车身较高旧丰田海拉克斯。没有犹豫,他用手枪柄砸碎驾驶窗。
“你就不能选辆有气囊的吗?!”米切尔压低声音吼道,同时警惕地望向入口斜坡。
陈涛埋头在方向盘下,摸索着点火线路:“有本事你去跟后面扛 rpg的商量,让他们停火等你找辆带装甲的?没预案就闭嘴,要么跟我冲,要么留下来被他们抓去喂狗,少在这逼逼赖赖!”
米切尔噎住,迅速钻进副驾,几乎同时从手套箱摸出一把螺丝刀递过去:“红线和黄线,绞一起!”
上层,皮靴声已开始向下移动。
陈涛的手指在混乱的线束中飞快动作。就在第一道手电光从斜坡顶端扫下的刹那——
“我找到备用钥匙了。”
啪!滋——轰!!!
引擎发出一阵咆哮,车身剧震。陈涛挂挡,油门一踩到底!
皮卡嚎叫着冲出车位,直扑斜坡。顶端三名刚冲下来的士兵慌忙举枪。
“低头!!”
皮卡狠狠撞飞路障,腾空而起,又重重砸回地面,冲上街道!
“咳咳……你就没学过……平稳驾驶?!”米切尔被安全带勒得眼前发黑。
陈涛猛打方向,一串子弹擦着副驾驶车门掠过,凿出一排凹坑。“学过。”他牙关紧咬,“教官还说要把敌人当成亲爱的乘客,要让他们‘宾至如归’。你看后面那几位‘乘客’,笑得多开心啊!”
后视镜里,两辆军用吉普已疯狂追来。
陈涛将油门踩进发动机舱,皮卡在2002年巴格达黄昏的街道上疯狂跳跃。后方吉普车的机枪不断喷吐火舌,子弹追咬着车尾,在沥青路面犁出道道火星。
“左转!进小巷!”米切尔嘶吼,他对这座城市的熟悉此刻成了唯一的导航仪。
陈涛猛打方向,轮胎尖叫着拐进堆满杂物的窄巷,暂时甩开吉普的直线火力。但无线电调度更快——前方巷口,已有士兵在匆忙设置简易路障。
“右转!进哈拉吉市场!他们的车进不去!”米切尔大吼。
方向盘急转,皮卡尖叫着扎进狭窄的集市通道。
霎时间,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车头犁开堆积的货物,陶罐、布料、水果漫天飞溅。
“左边是死胡同!直走,第三个路口右转!”米切尔吼着,同时降下车窗,用手枪向后方的吉普车还击。
子弹在巷道横飞。皮卡在迷宫般的地形中疯狂穿梭,暂时拉开了距离。
冲出市场,前方街口已被军车路障堵死。
“右转!沿河岸!”米切尔急促喊道。
陈涛刚要转向——
“右边!步兵战车!”米切尔嘶吼着!
眼角余光里,右侧岔路,一辆bmp-1步兵战车的炮塔正在转动,粗短的炮管对准了他们!
没有思考时间。陈涛将方向盘打死,皮卡以近乎侧翻的角度,拐进左侧一条污水横流的窄巷。
轰!!!
炮弹击中了他们刚才位置的街角,砖石泥土冲天而起!冲击波追上车尾,将皮卡狠狠向前推去。
陈涛死死控住方向,冲出了弥漫的烟尘。
驾驶室内,只剩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眼睛还行。”陈涛盯着前方,手指在微微颤抖。
米切尔擦了把冷汗,嘴上却不饶人:“总得有人看着路。毕竟司机看起来只会用油门和撞墙来解决问题。”
陈涛没回嘴。他的目光紧盯着后视镜和前方道路。
他们被迫转向,冲上一条相对开阔的干道,却发现侧翼有军车包抄。陈涛不得不冒险冲上人行道,撞翻卖馕的摊位,在飞散的面饼和平民的尖叫声中夺路而逃。每一次转向,似乎都撞进更多枪口的瞄准范围。
“他们在驱赶我们!”陈涛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多、越来越有组织的追兵,“像围猎野狗一样,想把我们逼进他们设好的屠宰场!”
米切尔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前方不断变化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