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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她这辈子,彻底毁了,全都毁了…

    吴嬷嬷闻言,立刻快步追出堂外。


    堂中只剩近身的翠屏,魏夫人微微侧首,凑到她耳畔,低声叮嘱了几句秘事。


    翠屏听罢,眼底掠过浓重惊愕,抬眼看向魏夫人,难以置信。


    魏夫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暗含隐忍的狠绝,低声冷笑:“我身居主母之位数十年,从未有人敢在我面前这般放肆折辱我魏府颜面。既然她这般蛮横霸道、恃强凌弱,那我便让她亲身尝尝,燕妮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苦楚与难堪,究竟是何滋味。”


    身侧的魏知州听着魏夫人细数今日刘家老妇登门寻衅的种种不堪,眉头死死拧起,面色沉,心底翻涌着烦躁与怅恨,只余满心悲凉,当真是家门不幸,祸事连连。


    看着妻子一味垂泪哽咽、难掩悲戚,他按捺不住积压的怒火,沉声冷斥:“哭!事到如今,哭有何用?当初若是好好教养她规矩,严加管束、恪守礼教,何至于闹到今日这般地步?事到如今,连乡下粗鄙野妇,都敢肆无忌惮登门我魏府,折辱挑衅!”


    魏夫人抬眸,泪眼婆娑,声音裹着哭腔,字字泣血,皆是压抑已久的委屈与控诉:“我可怜的燕妮!好好的世家贵女,硬生生被逼着下嫁泥腿子,日日受尽折辱委屈,她这辈子,彻底毁了,全都毁了……”


    她越说越是痛心,喉头哽咽发颤,悲恸难抑:“刘家那老虔婆蛮横刻薄,日日揪着燕妮过往谩骂不休,满口寡廉鲜耻的污言秽语,更是肆意侵占燕妮嫁妆,贪得无厌。燕妮已为她的过错受尽磋磨、偿尽苦楚,为何还要被这般步步苛待、百般折辱……”


    “还有那刘校尉,岂是寻常乡野粗人。他从底层泥沼中步步挣扎打拼,一路脱颖而出,得燕王殿下赏识提携,心性孤傲、傲骨极强。殿下刻意将燕妮指婚于他,不是成全婚配,是借这桩婚事折辱乔砚,更是存心将燕妮推入泥潭,让她余生日日煎熬、永无宁日!”


    这番话搅得魏知州心烦意乱,他重重冷哼一声,语气冰冷绝情,不带温情:“这都是她自己造下的孽、种下的恶因,今日种种皆是她命该如此!早知会落到这般辱门败户的地步,当初她私逃私奔、犯下弥天大错时,你就该亲赴月栖关,赐她一条白绫了结性命。好歹能落个体面收场,也比如今苟活于世,连累全家蒙羞、辱没家门要强!”


    他面色强硬,眼底覆着一层寒霜,字字带着讥讽:“当初府中心软,念她年少懵懂,不忍苛责,放她自由、容她抉择。可她偏偏拎不清处境,沉溺私情、不知轻重,当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肆意任性的魏府千金,万事皆可有家族兜底?”


    堂中陷入短暂死寂,魏知州良久长叹,眼底戾气褪去,只剩满心疲惫与无力,缓缓道出尘封内情:“早前月栖关便有秘讯传回,宋二姑娘被掳一事,根源就在燕妮。那日是她执意缠上乔砚,非要对方贴身护送、寸步不离相伴左右,将本该护卫宋明珠的乔砚调离岗位。只因她一时私心作祟,致使乔砚擅离职守、防护空缺,才让漠北大王子钻了空子,趁机掳走了宋明珠。”


    “永定侯府顾全大局,顾及朝堂颜面与各家情面,未公然追责魏府,已是仁至义尽。宋侯爷格外开恩,给足了我们情面,不降罪打压,还将燕妮安然送回魏府,手下留情,给燕妮留的一条活路。”


    “这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不曾细说,就是怕你妇人心软、徒增忧烦,反倒乱了分寸。你要清楚,宋二姑娘身陷劫难、声名受损,燕妮是首当其冲的第一责任人。”


    他语气陡然沉厉,裹挟着满腔恨铁不成钢的愤懑:“可你看看她归来后的模样!终日哭闹不休、茶饭不思,一味怨天尤人,没有悔过之心。不为身陷险境的宋明珠心存愧疚,不为自己闯下的大祸懊悔自责,满心满眼、朝思暮想,依旧是乔家那个外室子!”


    “如今祸根反噬,我屡屡被刘校尉当众诘问、屡屡难堪,次次都被怼得颜面尽失、无从辩驳。那些寒门泥腿子性情粗鄙直白,说话毫无顾忌、不留余地,字字句句都往人心口上戳,折辱我魏家体面!”


    魏夫人听得心头一紧,咬牙沉声:“他敢!”


    魏知州扯出一抹凉薄的哼笑,满目皆是自嘲与漠然:“他有何不敢?若是你女儿品行端正、拿得出手,我这个做岳父的,逢年过节尚能坦然喝上女婿一杯酒,落几分体面。可瞧瞧她昔日所作所为,桩桩件件皆是辱行,依我看,刘校尉娶她,不过是碍于王命、被迫妥协,全程都是捏着鼻子隐忍接纳罢了。”


    话说至此处,他眸光一沉,似是想起隐忧,语气添了凝重:“更何况,若是王家那边回过神来,知晓魏燕妮当初并未殒命、安然存活,届时魏府还能不能独善其身?”


    他敛去眼底纷乱杂念,神色沉定决绝,字字冷硬,毫无回转余地:“你只需记住,早在荣城围乱的那个傍晚,从前那个清白端庄、矜贵纯粹的魏府千金魏燕妮,就已经死了。”


    转瞬,他眼底翻涌着懊悔,心里都是徒劳的怅然:“当初永定侯府将她送回魏府,我当真是一念之差、错得彻底。彼时倒不如直接回绝,任由她陨落在月栖关,也好过今日这般,白白承下侯府的人情!”


    魏夫人闻言,止住呜咽,眼底翻涌着寒心与不甘,喉头哽咽不休,忍不住出声辩驳:“真是造孽,一桩桩一件件,皆是无妄之灾!燕王殿下闹出这般大的阵仗,你当真以为王家全然不知情?王家心里透亮,清楚这是殿下的手笔,又见燕妮受磋磨、得了惨痛教训,我魏家也颜面尽失、折损惨重,这才隐忍不发、未插手罢了。”


    “说到底,宋二姑娘被掳一事,岂能尽数归罪于燕妮?本就是局势牵累、祸起月栖关。燕王殿下远赴漠北名为议和,实则借机突袭漠北王庭,永定侯府又驻守月栖关、死死牵制漠北主力兵力。一边断其退路,一边乱其局势,逼得漠北进退维谷、积怨深重,这才伺机报复、伺机掳人泄愤……”


    话音未落,魏知州一道凛冽的眼刀横扫而来,威压骤起。


    魏夫人心头一凛,剩余的话语硬生生卡在喉间,咽回腹中,不敢妄议半句。


    魏知州声音沉得发冷:“我有心与你厘清利害、辨明局势,可你始终偏执偏袒,看不清大局。不论其间纠葛是非,有一点毋庸置疑,宋明珠原本安稳无虞,根本不必遭遇这场掳劫。”


    魏夫人气焰弱了大半,嗓音压得极低,字字却仍裹着心底的怨怼与不甘:“她是我十月怀胎、拼死生下的骨肉,你怎能如此狠心,与她断绝情分,眼睁睁看着她坠入深渊、受尽磋磨,形同逼她去死!”


    “哐当——”清脆碎裂声炸响。


    魏知州盛怒之下,抬手狠狠扫落案上茶杯,瓷片四溅,茶水泼洒满地。


    他目含厉色,厉声怒吼:“她活一日,魏家就洗刷不掉的污点耻辱!事到如今,你为何依旧执迷不悟,看不透眼下的局势!”


    魏夫人死死强忍眼底热泪,心头又气又痛,冷哼一声,带着几分赌气般倔强辩驳:“她如今已是刘家妇,对外只算我娘家远房表亲,已和魏府切割干净、再无牵扯,如今她的荣辱祸福,又碍着魏家什么事!”


    看着素来温柔和顺、凡事退让的妻子,如今也被逼得失了分寸、固执争辩,魏知州眼底的疲惫层层叠加,深重难言。


    他长长叹了口气,紧绷的语调软下几分,字句间藏着不易察觉的疼惜与无奈:“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她是我亲手捧在掌心、娇养了十几年的嫡女,落得这般坎坷泥泞、受尽磋磨的境地,我心中何尝不痛,何尝不惋惜悔恨?”


    魏夫人抬手拭去颊边残留的泪痕,压下翻涌的心绪,逼着她冷静下来。


    她眼底泪痕未消,神色清明透彻,一语道破所有祸事的根源:“事到如今,不必再纠结燕妮的对错是非。这场风波里,从来不是燕妮的过错,不是乔砚的执念,不是刘校尉的冷漠,更不是刘母的蛮横,所有祸根,都是燕王殿下!”


    “宋二姑娘是他名正言顺、即将大婚的未婚妻。他步步紧逼、层层算计,不惜搅动各方局势,说到底,就是在替宋明珠泄愤出气,讨还被掳受辱的公道!”


    “殿下特意将燕妮指婚给亲信刘校尉,从来不是随手安置,而是精心筹谋的算计!刘校尉对燕妮私奔失贞的过往一清二楚,心知肚明。这桩婚事是王命难违,他心底必然嫌弃与介怀,不过是被迫遵从、不敢抗争罢了。我可怜的燕妮,嫁入刘家之后,日日被他冷眼相待,被刘氏一族肆意苛待磋磨,受尽旁人难以想象的委屈屈辱!”


    “今日刘家更是肆无忌惮、蹬鼻子上脸,不仅将燕妮身边伺候的陪嫁嬷嬷遣送回府,还强占她的陪嫁丫鬟!燕妮的一众陪嫁丫头,难逃刘家族人的算计,被肆意分派给刘家男丁随意婚配、占为己有。这哪里是苛待燕妮,这是明目张胆地打我魏府的脸面!此事一旦传扬出去,流言四起、人人诟病,我魏家日后又该如何在荣城立足、立足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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