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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向阳而生之宋明珠 > 第378章 好样的,宋明珠。

第378章 好样的,宋明珠。

    李易之折返燕王府时,月奴已率人立在庭院前静静等候,见他归来,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李易之目不斜视,周身裹挟着化不开的沉沉寒意,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径直越过阶下众人,抬步迈入堂屋。


    屋内陈设一如清晨离去时的模样,整洁规整,纤毫未改,处处还留着宋明珠生活过的痕迹。


    他抬步走入内室,目光定格在桌案的瓷瓶上。


    那是昨日宋明珠亲手采摘的鲜花,此刻依旧枝叶舒展、肆意盛放,灼灼芳华,鲜活明媚。


    昨日画面翻涌心头,历历在目。


    昨日此间,少女手执鲜花,俏皮地拈花插在他的发顶,眉眼弯弯,笑靥明媚,软软打趣:“殿下,真是人比花娇。”


    彼时的他心绪温柔,俯身轻啄她的唇瓣,低笑缱绻许诺:“是人比花娇,明珠便是本王悉心呵护的娇花,本王会日日浇水施肥........。”


    温情缱绻言犹在耳,可如今人去室空,徒留满室繁花空自盛放。


    触景生情,旧日温柔与此刻落空的怒意轰然交织,冲破心防。


    李易之眼底温情褪去,只剩寒凉。


    他上前抬手狠狠一挥,只听“哐当”一声清脆巨响,精致的瓷瓶脱手坠落,重重砸在地面,碎裂成片。清水漫流一地,零落的花瓣散落满地,方才鲜活的景致狼藉一片。


    他转头看向紧随其后、躬身入内的月奴等丫头,眉眼覆满寒霜,声线冷冽,裹挟着的愠怒与压抑的失控:“滚出去。”


    月奴第一次见到温润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殿下情绪失控,心底一寒,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


    她不敢多言,忙敛了神色,领着一众丫头婆子躬身退至廊下,人人垂首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王康立在阶旁,望着紧闭的内室房门,听着屋内隐约的动静,再想起方才满地碎裂的瓷片与零落花瓣,心里焦灼担忧。


    他侧身压低声音,对着身侧小太监匆匆吩咐:“快去,让雪碧丫头煮一壶温润的果茶送来,以备殿下缓神。”


    月奴忙抬手摇头制止,眼底翻涌着慌乱与难以掩饰的愧色,轻声劝阻:“不必惊扰,让殿下独自静一静。此刻心绪郁结,旁人劝慰无用,贸然上前,只会徒添殿下烦怒。”


    话音未落,内室之内接连传出瓷器崩裂的刺耳脆响,声声凌厉,穿刺廊下寂静,听得月奴心头紧绷。


    王康与月奴四目相触,彼此眼底皆是压不住的惶恐,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推开房门。


    入目满目狼藉。地面铺满细碎锋利的瓷片,宋明珠往日最是珍爱、时时把玩的几样摆件,此刻被扫落在地,碎裂损毁。


    一室萦绕已久的温柔清雅倾覆,只剩沉郁死寂的冷意沉沉笼罩,压得月奴等人喘不过气。


    二人身形甫定,尚未开口,李易之沉冷的嗓音已落下。声线低沉僵硬,裹挟着压迫感,字字冰凉:“耳坠找见了吗?”


    月奴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头颅死死低垂,不敢抬头对视。


    她声音抑制不住的剧烈发颤,惶恐与愧疚尽数凝在字句里:“殿下,尚未找见。”


    李易之指尖微微发颤,胸腔之中,怒火、酸涩、不甘层层交织、反复翻涌,搅得他心绪大乱。


    他低低呢喃出声,语气复杂难言,盛怒之下藏着憋屈,更含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力:“好样的,宋明珠。”


    他抬眼扫过一旁的梳妆台,台上静静置放的避孕丸药瓶。


    方才压下的怒火再度暴涨,冲破桎梏。


    他毫不犹豫抬手一挥,哐当一声巨响清脆炸裂,瓷瓶脱手滚落、重重砸在地面,瓶身四分五裂,瓶中药丸尽数四散滚落。


    满地狼藉之间,有一颗药丸孤零零停在光洁碎瓷之上,格外扎眼。


    李易之缓缓俯身蹲下,指尖拾起那颗药丸,捏在掌心,任由圆粒在指腹间缓缓滚动。


    他眼底浓云密布、晦暗沉沉,翻涌的情绪纷乱难辨,是震怒,是怅恨,是被放弃的寒凉,亦是无人窥见的落寞。


    月奴心头愧疚,惶恐与焦灼死死缠裹着心神,让她窒息。


    她抬头,眼眶通红,泪水悬而未落,急切开口辩解:“殿下,王妃这月葵水迟迟未至,今早王太医前来请平安脉,私下提及,王妃腹中或许已有身孕。只是时日尚浅、脉象微弱,不敢轻易笃定,才迟迟未报备殿下。”


    她语声发颤,字字恳切,带着近乎哀求的惶恐恳请:“殿下,王妃只是一介弱女子,遭人掳走!倘若她当真身怀有孕,身陷险境,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还请殿下暂且压下怒火、恢复理智,速速派人追寻王妃踪迹,救王妃归来!”


    李易之垂眸淡淡睨她,眼底寒雾深重,不见松动,掌心骤然收力。


    一声细微至极的响声悄然漫开,李易之掌心那颗药丸被碾得变形。


    他薄唇轻启,嗓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只吐出两个字眼:“蠢货。”


    廊外一阵细碎脚步声渐近,打破了屋内死寂。


    朱槿快步踏入内室,躬身行礼,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轻颤,小心翼翼回禀:“殿下,长治遣人归来复命。”


    闻言,李易之眼底翻涌的情绪敛去,方才的暴怒、寒凉与酸涩隐于深处。


    他缓缓起身,周身凌厉戾气收敛,整个人覆上一层深沉莫测的冷寂,气场肃穆威严。


    他抬步朝外走去,步履沉稳,听不出心绪波动,只淡淡侧首,对着身侧惊魂未定的月奴沉声吩咐:“将王妃所有物品,尽数仔细封装,装车待命。”


    话音落定,他不再停留,携王康一同转身,径直往前院书房走去,背影冷挺决绝,让人窥探不出心思。


    待李易之身影远去,庭院内压抑的氛围才稍稍松动。


    朱槿忙快步上前,伸手扶起瘫软在地、浑身脱力的月奴。


    紧绷许久的心神崩塌,月奴也绷不住,热泪夺眶而出,泪流满面,肩头不住颤抖,满是哽咽自责:“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一时执着去寻那枚耳坠。若非我擅自离开,王妃不会出事,更不会下落不明。”


    朱槿垂首默然,眼眶已泛红,满心酸涩惶恐,无从劝慰。


    一旁的红菱亦是双目通红,指尖微微发颤,心底被恐惧裹挟。院中红棉等一众丫头婆子个个面色惨白、心神惶惶。


    王妃莫名失踪、踪迹全无,身为贴身伺候的下人,她们人人难辞其咎,此番祸事降临,定难逃责罚,结局堪忧。


    满院下人相对而立,无人言语,压抑的哭声细碎响起,丝丝缕缕的惶恐与绝望,沉沉笼罩整座庭院。


    书房之内,四下静谧无声。


    李易之端坐案前,敛尽周身杂绪,眸光沉沉落向躬身立于下方的长治,声线沉冷肃穆,沉声发问:“查得如何?”


    长治躬身深揖一礼,俯首据实回禀:“殿下,属下已细细勘察听雨阁内外全貌,现场干净利落,无打斗拉扯、挣扎反抗的痕迹,非仓促掳劫之状。最是蹊跷的是,王妃今日采买置办的所有特产,不翼而飞。”


    他稍顿,继续禀报线索:“另有听雨阁迎客小二供述,今日有一位气度华贵、身姿卓然的陌生公子,独自从容离阁。此人面孔生分,并非小二接引入阁的宾客,来历不明。”


    李易之指尖轻叩漆黑桌案,节奏缓慢,眸光沉凝,裹挟着沉沉威压,淡淡开口:“永定侯府近日可有异常动向?”


    长治微微摇头,继而俯首细细据实禀报:“回殿下,宋世子近日新纳两房姨娘,沉溺后宅声色,无心旁事。但属下查到一桩隐秘异动,宋世子早前在荣城暗中寻得一名女子,容貌身形与王妃酷似。此女是昔日王康公公奉命发卖之人,本应销声匿迹、远离荣城,如今被宋世子悄然寻获,且已遣人将其送往京城。”


    “至于侯府二公子宋昱琛,日日流连秦楼楚馆,放荡无度。且此子品行败坏,归府后肆意调戏长嫂,悖逆伦理,实属狼心狗肺、毫无底线之徒。”


    “砰——!”巨响炸响,震彻整间书房。


    李易之勃然拍案起身,眼底怒火燎原,戾气翻涌,厉声怒斥:“混账!其心可诛!”


    立在一侧的王康心头骤紧,吓得屏息敛声,浑身紧绷,忙躬身请罪,急急解释:“殿下,奴才当初已将那女子远远打发,断了所有踪迹,不知她为何会辗转重回荣城。是奴才监察疏漏、罪责难逃,还请殿下责罚!”


    李易之闻言未置一词,未有表态,周身怒意沉沉内敛。


    他垂眸静坐,指尖反复摩挲把玩着掌心的蝴蝶玉佩,神色晦暗不明,整个人陷入无声的沉默,压抑的氛围笼罩整座书房。


    长治垂首续道:“综合现场痕迹与城中各方势力动静来看,近日荣城大小势力蛰伏收敛,无人敢暗中滋事作乱。属下据此判定,王妃并非遭人掳劫,而是主动脱身离去。”


    他稍作停顿,仔细斟酌措辞,再度沉声回禀:“另有城中百姓目击,当日有一位锦衣俊俏公子,孤身独行,未携奴仆、未乘车马,缓步独自出城。据目击者形貌描述,身形举止与王妃男装模样高度契合,唯独目击者言其面容偏粗、肤色偏黑,与王妃原本容貌不甚相符。”


    听闻此番话,李易之沉默。


    他缓缓放下掌心摩挲的蝴蝶玉佩,眸光幽深晦暗,层层心绪藏于眼底,无人得以窥探。


    片刻后,他低声沉问:“可有画像?”


    长治见状小心翼翼试探:“回殿下,画像尚未成形,属下已传衙门画师依目击者口述描摹,稍后便可呈上。殿下,此番是否还要继续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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