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宋明珠回过神来思索太多,密密麻麻的吻便落下,从纤细脖颈一路缱绻覆上脸颊,温柔又强势,撩得她浑身酸软无力。
连日来日夜兼程、风雨赶路,短短几日仓促抵京。
宋明珠自回京之后,片刻不得停歇,未曾洗漱、未曾歇息,便被径直带入皇宫面见李元秀,仓促周旋至今。
此刻回想起来,一路风尘仆仆,满身皆是奔波的疲惫与尘气,说不出的黏腻埋汰。
眼看着李易之还要俯身再近一步,宋明珠忙抬手抵在他温热的胸膛,拦住了他的动作,眼底带着几分慵懒疲惫的嗔怪,轻声开口:“殿下,我一路风尘仆仆、奔波劳碌,身上满是尘土浊气,都快臭了,先让我梳洗泡澡,好不好。”
宋明珠轻轻推了推牢牢抱着她的人,眼见李易之非但未松,反倒将头颅深深埋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肌肤,惹得宋明珠一阵轻痒。
她抬手轻轻挥了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痒。我和你说正事呢,能不能先起来?”
话音稍顿,她敛去几分娇态,多了几分认真的叮嘱:“快去请府医过来给两个孩子瞧瞧。天寒地冻,他们本该日日待在暖意十足的暖阁中养膘,如今却跟着我一路风餐露宿、颠沛流离,怕是身子受累,染了寒气。”
李易之依旧没有松开怀抱,鼻尖亲昵地在明珠细腻的颈间轻轻蹭蹭,嗓音低沉缱绻,是痴迷与笃定:“本王不嫌弃明珠。无论明珠是满身清香,还是满身风尘,于本王而言,皆是最好。”
宋明珠轻轻挣扎了几番,身前的怀抱依旧紧实温热,没有松动。
她无可奈何,只得软声妥协,带着几分娇憨的执拗:“殿下不嫌弃,可我自己嫌弃自己。我现下浑身难受,只想好好泡个澡去污歇息。”
李易之抬眸,望进宋明珠眼底那份真切执拗,缓缓松开箍在她腰间的手,掌心却牢牢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唇角噙着一抹慵懒浅淡的笑意,语气缱绻温柔,又藏着几分蓄意的纵容:“想泡澡?可以,本王陪着你。”
宋明珠闻言心头微微一噎,当即面露无奈,偏偏又拿李易之没办法。
李易之牵着宋明珠的手,缓步行至净室门前。
宋明珠心中有猜测,李易之多半将一旁耳房也改造成了净室,行至此处,依旧忍不住抬眸望向身侧的李易之,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奇。
李易之抬手轻轻推开通透的琉璃门,转头定定望着宋明珠,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期待,等着她的反应。
宋明珠顺势松开他的手,抬步走入净室,细细环顾四周陈设。
入目皆是崭新精致的器物,用料华贵、陈设精巧,屋内整体架构、错落排布的格局,与她在淡水县的净室一模一样。
复刻了旧日的安稳光景,熟悉的氛围感扑面而来,撞得宋明珠心头轻轻一颤,暖意悄然漫上心尖。
李易之将宋明珠眼底的欣喜收入眼底,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自得:“如何?本王特意照搬了淡水县内室的格局。你不是偏爱那里的清净便捷?往后洗澡休憩都在此处便可,洗完我们便回内室床榻歇息。”
后半句话语暗含暧昧,意味深长。
宋明珠耳尖泛红,脸颊染上浅浅绯色,又羞又恼地嗔道:“殿下如今,怎么越发不正经了。”
李易之笑意更深,步步轻凑上前,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戏谑:“本王若是对明珠太过正经,那今后,明珠怕是要委屈落泪了。”
宋明珠闻言轻哼一声,不再接他的调笑,拿起牙具细细刷净牙齿。
收拾妥当后,她抬眸看向身侧的人,眉眼带娇,轻声驱赶:“殿下,先出去吧。”
宋明珠细细梳洗完毕,一身清爽温润,缓步走出净室。
她抬眸看向内室的拔步床,方才安睡在上面的两个小家伙已不见踪影。
应是李易之安排奶娘,将孩子们抱去暖阁处照看安顿了。
连日以来风餐露宿、日夜兼程赶赴京城,一路上宋明珠心弦紧绷,不敢松懈。
一边时时忧心两个孩子的安危,一边忐忑未知的前路,长久的紧绷与操劳让她心神俱疲。
如今身处有李易之的燕王府,悬了多日的心事落定,深重倦意席卷全身。
她无暇多想,缓步走到床边,轻轻躺卧下去,双目轻阖,须臾之间,便沉沉坠入酣甜的睡梦之中。
与此同时,堂屋之内静谧安然。
李易之悠然端坐于贵妃椅上,手执茶盏,浅浅啜饮热茶,静静听着府医老王头回禀两个孩子的身体状况。
“回殿下,小郎君与小小姐身子康健,并无风寒隐患,只需照常悉心喂养、好生休养即可。”老王头躬身细禀,语气稳妥笃定。
李易之微微颔首,带着几分审慎,轻声追问:“你可仔细诊过?二人一路奔波沉睡至今,当真无恙,未染风寒?”
老王头闻言温和一笑,耐心解释道:“殿下放心,孩童本就多眠,睡中长身。一日之内大半时辰皆在安睡,每日清醒不过寥寥数个时辰,醒来多是饥饿需哺、或是如厕异动,其余时间酣睡皆是常态。待满四月之后,睡眠时间才会逐步减少,现下这般状态,再正常不过。”
“王妃将两位小主子照料得极好,身子康健无恙,殿下大可放心。”
李易之闻言,目光顺势落向一旁侍立的两位奶娘。
王奶娘察觉到他的视线,忙上前应声答话,态度恭谨积极:“太医所言极是,小主子这个月龄,是这般嗜睡安稳的模样,实属常态。”
李易之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老王头见状温和一笑,不再多言孩童状况,随即目光转向另一侧的李奶娘,神色郑重几分,出声禀报道:“这位李奶娘,眼下心神不宁、面色憔悴疲惫,状态极差。”
李奶娘心头一紧,下意识抬眸看向承意。
承意心底亦是忧心忡忡,深知李奶娘若是身染风寒,依旧近身哺育小郎君,恐将病气过给孩童,伤及小主子娇嫩身子。
她略一上前,对着李易之躬身行礼,语气恳切周全,句句透着稳妥考量:“殿下,奶娘身心康健与否,直接关乎乳汁品质,更是牵连两位小主子的口粮与身子安危。如若李奶娘抱恙在身,万万马虎不得,不如请王府府医为她细细诊治调理,事事稳妥为先,也好彻底安心。”
李易之无心在这些琐事上过多耽搁,淡淡吩咐道:“既如此,二人一并诊治查看。”
老王头躬身领命,依言落座。
王奶娘看了一眼身侧的承意,见她轻轻点头示意,便稳步上前。
老王头抬手为她搭脉细细诊查,片刻后微微颔首,确认身子无碍。
王奶娘躬身退至一旁,紧接着李奶娘上前俯身,伸手递出手腕任由太医诊脉。
老王头指尖搭上腕脉,眉头几不可察地缓缓蹙起,稍作停顿,又换了她左手再次切脉核验。一番诊查过后,他轻轻抬手示意李奶娘起身。
李奶娘见太医始终未点头,心底七上八下,生出几分慌乱,担忧地再度望向承意。
下一刻,便听得老王头沉声说道:“脉象浮紧微促,应是近几日劳心费神、终日担惊受怕,再加上天寒地冻、风寒侵体,不慎染上了寒症。”
老王头稍作沉吟,正色补充道:“她如今身染风寒、体气不畅,身为奶娘,暂且不宜近身哺育小主子。若是继续喂养,极易致使孩童脾胃受损、泄泻窜稀,引发不适。为稳妥起见,需另行挑选身子康健、稳妥可靠的奶娘顶替伺候。”
李奶娘闻言脸色煞白,双膝一软直直跪倒在地,慌乱不已地朝着李易之连连磕头,声音带着急切的哀求:“殿下!奴婢身子素来康健,从未有过大碍!小郎君自出生起便由奴婢亲手喂养,向来稳妥妥当,近日小主子也未有过泄泻不适的症状。求殿下开恩,切莫换掉奴婢!”
李易之神色未动,只淡淡对着身侧的王康抬手示意。
王康心领神会,立刻朝一旁侍立的小太监递去眼色。
小太监会意,快步走出堂屋,召来廊下待命的两名内侍。
二人快步入内,齐齐对着李易之躬身行礼。
李奶娘见此情景,心知大势已去,彻底慌了心神,转而对着承意不停磕头,语气哽咽急切:“承意,奴婢这一路以来……”
承意抬眸看向跪地惶恐的李奶娘,眼底掠过一丝体恤,率先递去一道安抚的眼神。
随即快步上前,对着李易之躬身行礼,恳切进言:“殿下,此番一路颠沛奔波,李奶娘尽心尽力照看小郎君,从无懈怠,劳苦功高。如今她只是偶然染寒不适,不宜继续哺育,还请殿下恩准,让府医为她悉心诊治调理身子。”
李易之微微颔首,目光淡然扫过跪地的李奶娘,处事公允有度,缓缓开口吩咐:“尽心伺候便是有功,有功便当有赏。王康,依照王府规制,照例给予赏赐。”
他顿了顿,继而再度叮嘱:“让老王头全权为李奶娘诊治,一应诊疗药材皆从王府药房支取,无需她费心。另外,王奶娘身子康健,可继续哺育小姐,着人每日备好合宜的营养药膳,悉心为她调理身子,保证体质安稳。”
老王头闻言起身,恭敬躬身行礼,朗声应道:“老朽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