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庄雨眠去隔壁暖阁看完儿子回到房间,就察觉到了屋里有人。
“秋燕,你下去吧。”
“是,主子。”秋燕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侍候在长宁院的大丫鬟们,素来知晓主子夜里不爱人守夜,因此秋燕退出去后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
庄雨眠看着躲在屏风后的清瘦身影,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褪去外衣,随手搭在屏风上。
徐慕怀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屏风上女子衣裳传来的幽香钻入鼻腔,让他心跳加速。
庄雨眠见这人还不出来,轻哼一声,直接睡觉去了。
正在她迷迷糊糊之际,发现这人终于出来了。
徐慕怀坐在床边,看着闭着眼睛的女人,眼神复杂。
轻叹一口气,把怀里的玉佩放在枕边,便准备离开。
庄雨眠见这人站起来准备走,一把把人拽了回来。
徐慕怀一个没防备,直接被拽倒在床上。
庄雨眠啧了一声:“这叶神医不行啊,这么久了,你这身体还是这么弱。”
徐慕怀听见这话,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一夜,虽然这女人没说什么,但她用行动告诉了他,他很弱。
“已经好多了,只是一时不查......”说着徐慕怀撑起身体坐在了床上。
庄雨眠看着坐在床边的徐慕怀,突然坐起身来,双手环胸,似笑非笑:
“大半夜的来我这儿,就为了放块玉佩?”
徐慕怀被问得一怔,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低声道:“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和孩子。”
庄雨眠嘴角上扬,调侃道:“哟,还挺关心我们。”
徐慕怀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道:“我要离开京城了。”
庄雨眠有些意外,原剧情里没有这一段啊。
见她不说话,徐慕怀继续说道:“听说明日早朝,皇上会下旨外派几位世家子弟去偏远地区做县令,宣国公府也在其中。”
“徐慕辞肯定不愿意去,所以.......”
“你想去吗?”
“什么?”
庄雨眠抬了抬下巴:“我问你,你想去吗?”
徐慕一愣,随即眼眸低垂:“我没得选。”
庄雨眠仔细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烛光映在他脸上,光影交错之间有一种......惹人心疼的脆弱感!
好嘛,这是来她这里卖惨来了?
不过......这人确实有卖惨的资本。
身形清瘦单薄,却背脊笔直,头微微低垂,显得有些落寞。
当初选这人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张脸,嗯......好看!
哎!她也是个俗人啊!
果然,次日下午,宣国公回府便通知徐慕辞准备一下,三日后去清河县任县令一职。
徐慕辞显然不想去,清河县离京城有差不多两千里的路程,这一去至少得三年才能回来。
但是还不等他拒绝,来给儿子送补汤的苗姨娘直接叫了起来:“什么?国公爷,阿辞怎么能去那么远的地方,不行,我不同意!”
宣国公气急:“这是你不同意就你可以不去的吗?这是皇命!”
“可是,阿辞这年纪不小了,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这被派到那么远的地方,再回来,这好姑娘都被人挑走了啊!”苗姨娘急道。
她不懂什么朝廷大事,她只知道儿子这一去就是好几年,她哪里舍得。
宣国公也有些为难,去偏远地区做县令有利也有弊。
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那些地方有不少地主乡绅,势力庞大,不好管理。
但若是做出成绩,下次他再给儿子请立世子时,也更有说服力。
只是如今儿子并未娶妻,再回京,年纪确实不小了。
宣国公瞥了一眼眼前期期艾艾的苗姨娘,都是这个蠢妇。
当初给瑾儿说亲时,他就看好了几家姑娘,偏偏这蠢妇不是嫌弃对方家世低,就是嫌弃人家是庶女。
他选的那几家庶女,家世与宣国公府相当,这蠢妇看不上人家庶女,竟然还想娶人家嫡女。
一来二去的,耽搁了,如今......
“行了,皇命难违,事已至此......”
“不可啊,国公爷,您又不止瑾儿一个儿子,何必非要瑾儿去那么远的地方。”苗姨娘忽然想到,府里不是还有一位三公子。
“三公子......,国公爷,三公子也不小了,都是你的儿子,皇上也没说非要瑾儿去啊!”
宣国公愣了一瞬,他确实没想起来这个儿子。
他常年在边关,即使回府,也只是会在年关一家团圆的时候才见对方一面。
想到那孩子的身体,宣国公叹了口气:“他不行,他那身子.......”
“怎么不行?又不是让他去打仗,况且妾记得三公子小时候读书很好,说不定他去能做出一番成绩来。到时候国公爷您脸上也有光啊!”
宣国公来了兴趣:“那孩子读书很好?可当真?”
“自然是真的。”苗姨娘信誓旦旦地说。
她是真的没说谎,小时候确实读书很好,辞儿回来哭着说夫子光表扬了三弟,没表扬他。
后来她为了给儿子出气,没少让府里下人克扣对方的东西,那孩子冬天没有炭火,病了几场,慢慢地就不如她的辞儿了。
不过这话她自然不能说,只道:“国公爷若是担心三公子的身体,到时候派个府医跟着一起去便是,而且三公子还小,也不用急着娶妻。”
宣国公听到娶妻,就又想起了当初府医说那孩子往后子嗣艰难。
如今大儿子没了,三儿子又子嗣艰难,就剩下二儿子,若是去那偏远之地有个好歹,那他宣国公府.......
.........
徐慕怀被人带到书房,听着对方毫无感情的话,心中一片冰凉。
虽然这是他谋划来的结果,但被自己父亲毫不犹豫的放弃,还是让他心寒。
垂眸不再看那双对他没有温情的眼睛,徐慕怀只回了一个好字,便转身离开。
宣国公看着儿子清瘦挺直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有些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