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到了年关,原本清幽宁静的山庄也多了几分热闹。
左秋娘带着庄子里的妇人们蒸年糕、贴春联。越儿整日里跟着大人们跑前跑后,玩得不亦乐乎,渐渐地也不再把爹爹挂在嘴边了。
前几日,左秋娘打算去城里看个铺子,顺道去牙人那里挑几个干活利索的丫头。
谁曾想碰巧撞见了钟二哥家的两个丫头。
要不是对方叫她,左秋娘还真认不出来。
据两个丫头说,当年因为她们多喝了一口野菜粥,被丁氏打了一顿,爹娘也不管。
后来两人饿得不行,就跑出去找东西吃,和家里人走散了。
半路被人牙子带走,卖给人做了丫鬟。这几年两个做丫鬟也算是能吃饱饭。
这次是因为主家犯事,她们又被卖了。
见两小丫头可怜巴巴地缩在角落里,左秋娘便顺手将两人买了下来。
不过她也不想多养两个孩子,便问了两人的打算,两人虽然想留下来,但见三婶不是很愿意收留她们。
又得知大伯一家如今已经落户在花亭镇,便主动提出去大伯家。
于是左秋娘,便让人给远在花亭镇钟家人捎了口信。
夏奶奶得知后,很是高兴。
而马杏花想着两个侄女已经十岁,又是女娃,不用花银钱娶媳妇,便同意了,毕竟这么多年,他就一个儿子,也没有个闺女。
送走两人,左秋娘忙活起了开铺子的事。
年节一过,天气回暖,万物复苏。
左秋娘原本平静的日子,被珍娘告知想嫁给一位秀才而打破。
左秋娘有些头疼,多少书生飞黄腾达之后抛妻弃子,她此时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各种小说剧情。
虽然是故事,却也来源于生活。
“珍娘,你可想好了?”
“对方的人品性格,你可都了解清楚了?”
“姐,你放心吧,我都了解清楚了。”
“许从文家人口简单,就他和一位寡母,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其他亲戚。”
左秋娘一听,那是放心不了一点。
这种情况,不会是个妈宝男吧?
只是听说熊孩子都有叛逆期,虽然珍娘不是熊孩子,但也才十五岁,她不好直接否定,只好旁敲侧击道:“珍娘是看上了那位许公子哪一点?说出来,姐姐帮你参考参考怎么样?”
珍娘倒是并未隐瞒。
“姐姐,许从文家在离咱们山庄不远的村子里,上次我去山上摘野果子的时候遇见的。”
“他被一只野山羊追的到处跑,我便出手把野山羊解决了,后来又遇到了几次,我觉得他长的不错,也不是那种满口之乎者也的书呆子,是个不错的人选。”
左秋娘听完,松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是对方还并不知道你的心思?”
珍娘挠了挠脑袋:“应该知道了吧,我上次问他家里有没有给他定亲,他说没有,然后看着我脸都红了。”
“我觉得他应该是知道我的心思了。”
左秋娘:“......”
左秋娘沉默了片刻,拉着珍娘的手缓缓开口:“珍娘是喜欢读书人吗?还是单纯喜欢长的好看的?”
珍娘想了想:“虽然不一定非得读书人,但还是得识字吧,我好歹也跟着姐姐读过书,而且感觉我长得挺好看的,自然也得找个好看的。”
左秋娘点点头。
“上次那位蔡媒婆介绍的陈公子不是长的也挺俊俏,还在城防营当差,家境也不错,你怎么拒绝了?”左秋娘好奇道。
珍娘撇撇嘴:“姐,那陈公子各方面都不错,但是他武功不错,我不一定打得过他。”
左秋娘无语。
“你找许从文,就是因为他手无缚鸡之力?”
珍娘点头,掰着手指头细数:“他是秀才,长的好看,关键是他不会武功,以后要是对我不好,我直接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而且......”珍娘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打听过了,他娘身体不太好,最多也就两三年的光景,到时候我嫁进去上面没婆婆,下面没小姑子,日子肯定好过。”
左秋娘觉得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而且有她看着,只要珍娘不是无可救药的恋爱脑,就不会吃亏。
接下来一切顺理成章的进行着。
左秋娘也特意全面的了解了一番许从文这个人。
怎么说呢,能考上秀才脑子肯定不差,目前来看满眼都是珍娘,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不过既然珍娘喜欢,那就随她吧。
况且人心本来就是善变的,多少人一开始说着山无棱天地合,最后呢......
也正如她担心的那样,许从文在考上举人后就开始飘了。
但不过是刚露出端倪,就被珍娘的一顿胖揍给打回去了。
两口子就在这样打打闹闹的日子里过了一辈子。
本来左秋还担心珍娘会伤心,结果她发现妹妹乐在其中!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左秋娘看着眼前的男人,在心里呼叫着系统,
小五听见宿主的问话,翻了个白眼。
“宿主,这些年萧景珩对你的心思,你还看不出来吗?有什么好惊讶的?”
“他对我什么心思?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呵呵,派暗卫保护你,得知你要来京城,庄子都提前收拾好了,珍娘结婚时的贺礼,还有你儿子的夫子,这些还不足以说明他对你的心思吗?”
“不然宿主你以为他一个太子闲的慌?”
左秋娘:“......”
“这些不都是因为他拿了我的木牌,心里过意不去吗?后来他又得知我是他表妹,所以照顾一下而已。”
“宿主,你想多了,一个破木牌,太子想要,你一个平民百姓还敢拒绝不成?”
左秋娘沉默了。
萧景珩看着眼前的人走神,忍不住轻笑一声:“表妹在想什么呢?尝尝这个鱼羹,味道很不错。”
左秋娘回过神来:“谢谢皇上。”
萧景珩握着筷子的手一顿,骨节因用力而泛出淡淡的白。
他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暗色,再抬眼时,又恢复了温润如玉的模样。
“表妹总是这般生分。”他轻叹一声,“这宫里上下一口一个皇上,听得久了倒觉得这天下都是冷的,唯有表妹唤我一声表哥,才让我觉得我还是活生生的人。”
左秋娘眉心微跳,这男人......
“皇上说笑了,您贵为天子,天下人自然该称呼您皇上。”
萧景珩无奈,换了个话题:“如今我已登基为帝,舅舅的意思是想让表妹认祖归宗,表妹意下如何?”
左秋娘想到定王府的那一摊子乱事,摇了摇头:“谢皇上好意,民妇自由惯了......”
听到她的这声民妇,萧景珩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眼神幽深,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表妹还是自称为臣女吧。”
左秋娘无语。
却还是麻溜地改口:“臣女遵旨!”
离开时,左秋娘后面跟着一大群人,手里捧着的全是萧景珩给的赏赐。
萧景珩站在殿门口目送她离开。
春日的暖阳斜斜地洒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将他的一身明黄色龙袍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