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目光穿过重重宫阙,一直追随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
“皇上,”贴身太监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来,低声道:“贵妃娘娘来了。”
萧景珩收回目光,眼神淡淡扫过被一群宫人簇拥着而来的贵妃,语气淡漠:“传令下去,即日起,后宫妃嫔不得前来紫宸殿。”说完便拂袖而去。
贵妃远远地看见皇上站在殿门口,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然而还不等她走近,便听见皇上的旨意,对镜练习了许久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身后的宫人们低头垂首,大气都不敢出。
回到宫中,贵妃越想越气,刚要发作,此时偏殿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她忙起身去了偏殿,见大公主哭得小脸通红,心疼不已,忙抱了起来哄道:“宁安乖,怎么了?怎么哭了?”
随即看向一旁手足无措地奶娘:“大公主怎么哭成这样?你们是怎么照顾的?”
奶娘忙跪下请罪:“娘娘息怒,大公主午睡醒来,没见到娘娘,便一直哭,奴婢们怎么哄都哄不好,求娘娘恕罪!”
贵妃闻言,亲了亲宁安的小脸:“宁安乖,不哭了,母妃在这呢,以后母妃都陪着你,好不好?”
宁安点点头,渐渐停止了哭泣。
贵妃抱着宁安,心里的阴霾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只是想到那个清冷疏离的男人,心中难免有些苦涩。
五年了,自从她生下宁安,她便再没承宠过。
如今新皇登基,怕是会进许多新人,到时候......
“母妃......”
飘远的思绪,被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拉了回来:“母妃,宁安饿。”
贵妃回神,温柔一笑:“好,母妃带你去用膳。”
罢了,她的宁安不但是长公主,还是皇上唯一的公主。即便她无宠,皇上还是会偶尔来她宫里坐坐,看看公主。
皇上膝下子嗣稀薄,就一位已故太子妃生下的皇长子,和宁安一位长公主。
如今后宫无皇后,她是位分最高的贵妃,掌管宫务,也没有那不长眼的敢来欺负她们母女。
这边左秋娘刚走到景澜山庄门口,一位身着短衫长裤的少年就跑了过来:“娘,你回来啦?怎么这么多东西,我来帮忙。”
身后跟着的小太监,见状忙道:“哎哟,小公子使不得,这些个粗活,奴才来就行。”
“没事!我力气大。”
左秋娘朝几名太监点点头:“有劳几位了,就送到这里吧。”
左秋娘身边的小菊,忙上前将一个荷包塞给领头的太监:“辛苦几位跑一趟了,一点子心意,我家娘子请几位喝杯茶。”
几名太监面露喜色,连连道谢。
左秋娘见儿子这副打扮,语调幽幽:“你这是又去哪里鬼混了?”
越儿嘿嘿一笑:“娘,这不是今日夫子有事嘛,我就去后山溜达了一圈。”
想到这小子过几日便要去书院读书了,左秋娘挑眉:“行吧,你好好溜达几日,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越儿闻言苦着脸:“娘,我就不能就在家读书吗,我不想去书院。”
左秋娘不理他,直接迈步进了屋。
远在北境的钟世安看着被大雪覆盖的冰湖,叹了口气。
自从进了军营,他拼命训练,拼命立功,终于从一个无名小卒,成为了手握兵权的将军。
年前又同宁王一起助太子登基,立下大功。
本想着如今天下太平,可以留在京城多陪陪儿子和......秋娘,却又被新皇一道圣旨调来了北境戍边。
眼神飘向京城方向,也不知何时才能回去。
靠在一旁城墙边的宁王见他一副思春的模样,忍不住幸灾乐祸,还想回去?做梦呢!
随即想到,他哥不想把前朝大臣的女儿纳进后宫,便想塞给他,就笑不出来了。
哎!还好他跑的快。
但愿那些女人能知难而退。
———
左秋娘再一次见到钟婉儿,还有些恍惚。
她已经很久没关注过钟婉儿的消息了,在顾青风死后,钟婉儿那些害人的手段也被爆了出来。
晋王后院那些女子的报复蜂拥而至,世家贵女的手段,杀人不见血。
钟婉儿很快沉寂下去,无人问津。
晋王在争皇位时失败,被圈禁起来。
至于晋王的两个女儿,萧景珩倒并没有赶尽杀绝。
这些年晋王后院怀孕的女人不少,但生下来的也就两个女儿。一位是钟婉儿所生,另一位是正妻所生。
今日左秋娘又被皇上召见,她坐着来接她的马车,路过晋王府门口时,就见一位妇人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往外面冲。
门口的带刀侍卫,自然不会让她出去。
在那妇人抬头的一瞬间,左秋娘才依稀认出来,这是钟婉儿。
并未多管闲事,放下窗帘。左秋娘想着萧景珩这次召见她的目的。
自从对方登基,三五不时的就要召她入宫一次。
有时候吃顿饭,有时候下盘棋,也有时候就让她在御书房待着,自己处理政务。
左秋娘自然明白萧景珩的心思。
只是她这个世界的任务已近完成,如今只需要活到寿终正寝即可。
很快到了宫门口,左秋娘下了马车,上了软轿。
如今正值盛夏,一进软轿,一股子凉意便扑面而来。
一路来到御书房,左秋娘下了软轿,缓步走了进去。
还不等她行礼,萧景珩便握住了她的手:“表妹不必多礼,我新得了一幅画,表妹来瞧瞧如何?”
左秋娘看着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萧景珩,有权有势有颜值,这样的男人确实不错。
但想想后宫的那些女人们,若是她答应,以后恐怕日日得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宫里。
萧景珩感受到了她的抗拒,直接转身把人抱进怀里,语气轻柔却透着不容拒绝:“表妹,我知你心思,但你也该心疼心疼表哥,不是吗?”
屋内的大太监见状,默默退了出去。
左秋娘身体一僵,总觉得这话阴恻恻的。
伴随左秋娘一同回到景澜山庄的,还有一道圣旨——册封她为一品诰命“景元夫人”。
这道圣旨一出,原本只是有些流言蜚语的京城,瞬间沸腾了。
而后宫的女人们,也算是找到了皇上不进后宫的缘由,只是人若是入了后宫,还好办,如今......
虽然没接进宫,但这一品景元夫人的头衔......
景本就是皇帝名讳中的一字,而元字更是意义重大。
不管是后宫妃嫔,还是朝中大臣,都不敢多言,别看这位皇上年纪轻轻,但手段铁血,谁都不敢去触霉头。
转眼已是八个春秋。
在一个寻常的春日,萧景珩把皇位传给了年仅 16 岁的太子。
褪去一身沉重的明黄龙袍,萧景珩一身浅青色常服,来到了景澜山庄。
“东西都收拾妥当了?”萧景珩看着正在整理行囊的女人,眼睛是化不开的柔情。
左秋娘拍了拍包袱,从怀里摸出几块木牌,冲他扬了扬眉:“妥当了,走吧,萧老板,咱们寻宝去!”
“好!”他轻笑出声,牵起她的手,春日的暖阳,斜斜地洒在景澜山庄的青石地板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本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