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知鸢坐在一侧,眼神在众人脸上扫过。
最先发出质疑的是夏姨娘,她语气尖锐,“姐姐开什么玩笑,府里田产铺子那么多,怎么会没钱?”
骆清绾也不跟他们废话,从白嬷嬷手中拿过这些年店铺、田产的账本,放在桌上,“你们自己看吧,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她又看向夏姨娘,冷冷道:“夏姨娘问我为什么没钱,你不若看看府中开支,大公子好歹有夫人补贴,二公子每次去外面访亲拜友的花销,可都是从府中出的。你给老爷吹吹枕边风银子就到手了,莫不是以为那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夏姨娘脸色一僵,不等她说话,楚氏就直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好你个贱蹄子,整日里缠着老爷不放,还敢从府中捞银子,老爷这么疼你,你怎么还有脸活着,不如去陪她。”
楚氏越说越气。
“啪!啪!”又是两巴掌落下。
想到这个贱人竟然教唆丫鬟勾引自己儿子,楚氏下手极重。
夏姨娘被打得头晕目眩,脸颊火辣辣的。
顾玮见楚氏如此欺负自己娘,忙上前阻止。
顾辰本就因被削爵一事,暴躁不已,此刻被吵得烦躁不已。
直接逮着顾玮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顾玮自然不会乖乖挨打,两人扭打在一起。
顾玮今年十四岁,比顾辰小两岁,身子也不如顾辰强健,没几下,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夏姨娘哪里会眼看儿子挨打,之前楚氏还想把自己卖去暗巷,要不是老爷出事的消息传来,楚氏没顾得上自己,她这会儿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一场混战就此爆发。
骆清绾带着女儿和侄女站远了些,冷眼看着。
二房的人,也纷纷离远了些。
原本二房的人还想打骆清绾嫁妆的主意,请来了顾家族长。
顾家族长也知道骆清绾嫁过来的陪嫁不少,想分一杯羹。
结果发现不过短短一天时间,骆清绾的嫁妆就被搬空了。
再看看她身后站着的一众护卫,默默闭上了嘴。
他虽然是族长,但家里儿孙不争气,无人在朝为官。这些年一直靠着伯府接济度日。
说白了,如今大家都是平民。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家可养不起这么多护卫。
瞅了瞅鼻青脸肿的几人,顾族长拍板给一家人分了家。
好歹是顾家血脉,总不能兄弟相残吧。
分了家,各过各的日子吧。
分完家,顾族长拍了拍兄弟二人的肩膀,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回到青芜苑,骆知鸢把院里下人召集到了一起。
“如今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想离开的站到左边,想留下站到右边。”
“离开的人,我会每人发放十两银子,就当是我这个做主子的一点心意。留下的人,只要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你们。”
话音落下,有人犹豫着,却迟迟没有站出来。
想了想,骆知鸢又补充道,“我会离开京城,你们若是家在长安城附近的,要考虑清楚。”
陆陆续续的,有人站了出来。
有第一个,便有第二个,渐渐的站出来不少人。
骆知鸢让菊蕊拿来卖身契,又每人给了一个十两的银锭子,打发他们离开。
骆知鸢几人,在日落时分离开了伯府。
到了庄子上,天已经完全黑了。
天边远远地缀着几颗星星,像碎银撒在夜空中。
深吸一口清凉的空气,骆清绾觉得顾炳文死得好啊!
早知道……
咳!
轻咳一声,骆清绾忙压下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看向身边的侄女和闺女,语气轻快道:“天不早了,咱们早些休息,其它的事,明日再说。”
骆知鸢点头,“听姑母的。”
次日一早,骆知鸢醒来时,骆清绾已经去后面山脚下溜达一圈了。
等顾霏醒来,几人一起吃了早饭,才坐在廊下说起了之后的打算。
见顾霏小心翼翼地往椅子上坐,骆知鸢笑道:“还是让丫头给你把软塌搬出来,你趴着吧。”
顾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不用,我已经好了。”
顾霏说完,屁股轻轻落在了椅子上,她可不想把脸丢到庄子上来。
——
另一边,镇国公府。
镇国公坐在院子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眼前的道士,口中低声念念有词,左手掐着诀……
一阵折腾之后,那道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国公爷放心,邪祟已经驱除,国公爷可以安心了。”
镇国公点点头,没说话。
道士一出镇国公府,便飞快回了道观,通知师兄弟们收拾东西跑路。
他可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这镇国公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估计要倒霉好一阵了。
他破解不了,只能跑路保命了。这些权贵人家都是不讲道理的,得罪不起。
镇国公在又一次喝水被呛到之后,气的掀翻了桌子。
这几天他不是吃饭被噎,就是喝水被呛,走路摔跤更是不知道多少次了。
最离谱的是,昨日上早朝时,他被大殿门槛绊倒,直接磕掉了门牙。
皇帝不但没安抚他这个岳父,还以他面目有损为由,让他回家休养。
真是岂有此理!
“来人,把那个道士给我抓回来!”镇国公怒吼道。
“是。”
镇国公发了一通火,渐渐冷静下来。
仔细思考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从中寻找蛛丝马迹。
他这些年树敌无数,想取他性命的人不在少数。
下毒、明着刺杀、暗中偷袭,层出不穷。
但从未像这次这么诡异。
虽然并未危及他的性命,但这种不知名的手段,让他感到不安。
要说一次两次是意外,但三天了,他甚至在出恭时,恭桶都会突然裂开。
脑子里把这段时间接触过的人,以及做过或即将要去做的事都过了一遍。
正思索间,屁股下的椅子突然散架,镇国公冷不防坐在了地上。
椅子四分五裂。
有一截木屑不偏不倚扎进了镇国公的屁股蛋子上。
“啊!”
镇国公惨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