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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工程队日夜赶工,柏油马路直通村口

    村外的烂泥路上。


    大批黄色的重型工程车排成了一字长蛇阵。


    浩浩荡荡地碾过满地泥泞。


    履带式挖掘机的挖斗高高扬起。


    重型压路机的巨大钢轮压在水洼里。


    泥浆四溅。


    黄褐色的水花甩在路边的杂草上。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排气管喷出的滚滚黑烟把清晨的薄雾全搅散了。


    几只受惊的野鸟从大槐树的树冠上扑腾着翅膀逃走。


    落下几片枯黄的叶子。


    掉在沾满黄泥的轮胎上。


    省道岔路口被临时封堵。


    陈阳戴着白色的安全帽,站在一台推土机旁边。


    手里举着大喇叭,嗓子已经喊哑了。


    资金管够,这帮省城来的筑路队彻底疯了。


    直接开启了日夜连轴转的狂暴模式。


    许长山穿着那件旧军大衣。


    蹲在村口路边的草丛里。


    手里捏着没点火的黄铜旱烟袋。


    眼睛死死盯着路面。


    老头的手一直在发抖。


    指甲无意识地抠着烟袋杆上的绿锈。


    几台推土机并排推进。


    巨大的金属推铲重重落下,切进软烂的黄泥里。


    原本坑洼不平、积满水坑的烂路。


    像被削豆腐一样直接铲掉了一层。


    恶臭的牛粪和烂树叶被尽数推走。


    泥土翻卷,空气里全是呛人的土腥气。


    到了晚上。


    工地上架起了二十多盏高功率的碘钨灯。


    白惨惨的灯光把三公里的土路照得透亮。


    连地上的小石头块都看得清清楚楚。


    几十辆满载碎石的翻斗车排着队进场。


    车斗高高抬起,“轰隆”一声巨响。


    成吨的青色碎石砸在平整过的路床上。


    灰白色的粉尘漫天飞舞。


    落在两旁玉米秆的叶片上,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灰衣。


    压路机紧跟其后。


    巨大的钢轮来回碾压。


    水箱往钢轮上喷着细密的水花,防止碎石粘连。


    地面跟着微微发颤。


    石子被死死压进泥土里。


    互相咬合,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许粟这段时间没去管外面的喧闹。


    他每天就是靠在院子里的黄花梨太师椅上。


    听着墙外的打夯声。


    时不时给炉子添两块银丝炭。


    火钳拨弄炭块,溅起一点细小的火星。


    唐雪每天戴着个厚厚的防护口罩。


    手里拿着软毛刷。


    心疼地清理落在素冠荷鼎叶子上的灰尘。


    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工程扬尘毁了她的植物气孔。


    许粟就当没听见。


    李二狗拿着根长竹竿。


    在工地外围跑前跑后。


    帮着拦住村里那些乱窜的土狗和乱跑的鸡鸭。


    生怕畜生冲进工地上被压成肉饼。


    第三天。


    水泥稳定碎石基层开始铺设。


    搅拌车的大罐子转动着。


    灰色的水泥浆浇筑在碎石上。


    工人们穿着长筒胶鞋,拿着铁耙子快速刮平。


    一层半米厚的坚实基层很快成型。


    盖上了黑色的塑料薄膜进行养护。


    第六天中午。


    空气里的水汽被秋风吹干了。


    几辆冒着滚滚热浪的沥青摊铺机缓缓开进村子。


    车厢里装着滚烫的黑色沥青混合料。


    测温仪扫过去,温度高达一百六十度。


    机器缓缓向前推进。


    黑亮粘稠的改性沥青均匀地铺在基层上。


    一股刺鼻的焦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味道很冲。


    直接盖住了村里原本的泥土腥气。


    工人们穿着厚底隔热胶鞋。


    手里拿着铁铲,在边缘处快速修补。


    汗水滴在滚烫的沥青面上。


    “呲啦”一声,瞬间变成一缕白烟。


    双钢轮压路机跟在后面洒水碾压。


    水汽蒸腾。


    原本冒着热气的松散沥青,被压得平整坚硬。


    修路的速度快得惊人。


    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星期。


    一条宽敞的双向两车道柏油马路。


    硬生生劈开了这片穷山沟。


    路面黑得发亮。


    找不到任何接缝和坑洼。


    马路顺着村子的主干道,一直往东延伸。


    直接铺到了许粟的庄园大门外。


    平整的路面绕过那扇纯铜包边的木门。


    稳稳地停在那辆千万级的重卡房车脚下。


    这辆钢铁巨兽终于不再踩着烂泥。


    许粟站在院子大门外。


    身上套着那件灰色的旧衬衫。


    脚上的塑料拖鞋踩在刚冷却的沥青路面上。


    脚感硬实,鞋底不再有烂泥的粘连感。


    他拿脚尖在路面上用力蹭了两下。


    鞋底摩擦沥青,发出沙沙的声音。


    没留下任何痕迹。


    陈阳拿着个对讲机跑过来。


    皮鞋踩在新马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防晒服早就脏得看不出本色。


    “许先生,路面已经全部压实降温。”


    陈阳喘了口粗气,嗓子沙哑。


    “这改性沥青的厚度和路基承重,跑满载卡车都绝对没问题。”


    “您以后开房车出去,连水杯里的水都不会洒一滴。”


    许粟点点头。


    他看着这条笔直的黑色马路。


    一阵秋风吹过。


    卷起路边的一片枯黄落叶。


    落叶在平滑的沥青路面上打着滚,一路飘远。


    他深吸了一口残留的焦油味。


    “画线吧。”


    下午三点。


    一辆小型的热熔划线机被推到了马路上。


    机器底部的喷头贴着黑色的沥青。


    白色的热熔涂料喷射而出。


    一条笔直的白色交通标线。


    在双车道的正中间快速成型。


    两边的边缘线也画得整整齐齐。


    白色和黑色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刺目的白线在黑色的底色上向前延伸。


    直接连通了村外的省道。


    在这片到处是青砖土房的破落山村里。


    这条顶级标准的公路,显得格格不入。


    透着一股用钱砸出来的绝对霸道。


    许长山带着几十个村民站在路边。


    老头弯下腰。


    伸手摸了摸那条刚画好的白色标线。


    还带着一点余温。


    老头眼眶又红了,嘴唇直哆嗦。


    身后的赵四踩在新路上,使劲跺了两脚。


    震得脚跟发麻。


    几条村里的土狗试探着踩上黑色的路面。


    闻了闻刺鼻的焦油味,又缩回了草丛里。


    许粟靠在重卡房车的巨大越野轮胎上。


    黑色的橡胶块顶着他的后背。


    他手里端着那把紫砂茶壶。


    喝了一口微凉的茶水。


    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点口干。


    他看着划线机慢慢推向村口的方向。


    心里那股为了路烂而生出的烦闷,散了个干净。


    以后吴健那辆破三轮,闭着眼睛都不会翻进沟里了。


    就在这时。


    远处刚刚画好白色标线的柏油马路尽头。


    靠近省道岔路口的方向。


    突然出现了几道黑色的车影。


    许粟眯了下眼睛。


    这不是送快递的红三轮。


    也没有农用拖拉机那种冒着黑烟的粗糙感。


    那是几辆擦得锃亮的黑色公务轿车。


    车头挂着特殊的通行证。


    车轮稳稳压在崭新平坦的沥青路面上。


    没有任何颠簸。


    黑色的车漆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车队平稳快速地顺着新路,直接开进了小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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