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55章
两声一落地,就听里头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一个小嗓门儿应道:“哎,来啦来啦,谁呀?”
没一会儿,于雪松的小脑袋就探了出来,一见是赵家平,小家伙愣了愣:“咦?咋是你呢?喊我有事儿啊?那收音机不都修好了吗?”
赵家平嘴角一扬,冲着里头喊了句:“我找你姐,她说她朋友那儿有台收音机要修。”
于雪松听了先是一愣,转念就想起,自个儿确实见过姐姐拎回来一台收音机。小家伙一拍脑门:“成,你等着,我这就进去喊人。”
话音落下,小身影扭头就跑进了屋里。
没一会儿,于雪箐提着收音机出了门。那身段,那气质,在文工团待过的姑娘就是不一样,怎么看都带着一股子画里走出来的味儿。
赵家平盯着人家姑娘,心里头止不住涌起一丝波澜。他到现在还是光棍一个,既然要找媳妇,眼前这样的姑娘,不也挺合适?
于雪箐走到跟前,瞅见他直愣愣地盯着自己,还当是自个儿衣服哪儿没穿整齐,伸手拢了拢头发,又低头来回扫了一圈。
她抬起头,带着点疑惑:“咋了?我哪儿不对劲?”
赵家平回过神,咧着嘴笑:“没,就是你长得太好看了,我看入了神而已。”
这年头的小年轻,哪个不是见了姑娘就脸红脖子粗的?成个家全靠人介绍,见个几面就把事儿定下来,婚后才有空慢慢处感情。像这种当面夸人的话,搁他们嘴里那是想都甭想。
可赵家平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啊。没穿过来之前,天天泡在网上,恋爱没谈过一回,但人家老话讲得好——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
所以这漂亮话,他张嘴就来。
于雪箐听了倒也不恼,嘴角微微一弯:“那就谢谢了。”
她在文工团待的日子不短,什么人没见过?夸她好看的话,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这些年修炼下来,她早就学会拿一句轻飘飘的“谢谢”挡回去,省得惹一堆不必要的麻烦。
赵家平一瞧她这反应,先是一愣,接着就乐了。这姑娘,还真不是个简单角色。那话听着客气有礼,可里头裹着的那层距离感,他能品得出来。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赵家平从来没指望过自个儿有主角光环,天下好事儿全往他头上砸,见过他的姑娘都得对他一见倾心。
那些情节,都是写书的关起门来瞎编的。真到了过日子上头,你看上别人,人家未必瞧得上你。
赵家平瞥见她手里的收音机,岔开话头:“你说的就是它?”
于雪箐点点头,赶紧把东西递了过去。她之所以把这活儿交给赵家平,说白了就是想借着修收音机这茬儿,把之前自个儿心里头那份过意不去给补上。
毕竟头一回听弟弟说,他把收音机交给个收破烂的拿去修,她心里头第一个反应就是——完了,这小子铁定是被骗了。
赵家平接过来,随意翻了两下,又贴耳朵上听了听动静,这才开口:“行,没啥大毛病,能修。”
“下午我给你送过去。”
于雪箐瞪大眼睛:“这么快?”
赵家平点头:“就是小问题,中午回去拾掇拾掇就行。”
“不过这回维修费我就不要了,你答应我一件事儿就成。”
话说完,他抬眼看着面前这姑娘。
于雪箐愣住,怎么都琢磨不透,这个收破烂的能有什么事儿求到自己头上。
“啥事儿?你直说。”
赵家平反手把收音机搁回三轮车里,这才扭过头:“是这样,你在文工团上班,平时打交道的人里头,家里有收音机的肯定不老少。”
“这次的钱我不收,你就帮我打听打听,你认识的那些人里头,谁家有收音机出了毛病,拿回来交给我就中。”
这话他可是琢磨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口的。
他真正的算盘可不是修什么破收音机,就是想找个由头多跟姑娘碰面。
所以他没让于雪箐帮忙介绍买卖,只说让她把坏机器送过来修。
再一个,他故意把姿态摆低,等于给于雪箐一个伸手帮他的机会。
收破烂的这行当,在旁人眼里那就是最底层、最没出息的那种人。
好不容易学了一手修收音机的本事,想赚俩钱却摸不着门路。
这忙,于雪箐十有八九会搭把手。
只要她肯管这事儿,那心里头肯定就多了一份牵挂。
到时候见面的机会自然就来了,慢慢接触下来,也能看看她对自己啥态度。
要是人家也有那个意思当然好,实在没那缘分,交个朋友也不赖,他强求不来。
果然,于雪箐想了想,点头应下来:“行,这忙我帮了。”
“不过我认识的人里头,有收音机的确实不少,可哪能天天都出毛病。”
“就算真有坏的,人家也都习惯送去维修铺子找人看,不一定能落到你这儿。”
“所以你也别盼太高。”
既然答应下来,她肯定会尽力帮忙,可丑话还是得说在前面。
赵家平一听这话,赶紧接过话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用不着太多,能挣个看你表演的门票钱就知足了。”
这话把于雪箐逗笑了:“那容易得很,你真想来看演出,回头我送你一张票。”
“那咱可就说定了。”赵家平就等着她这句话呢,立马顺着杆子爬上去,把送票这事儿给敲死了。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招数,女孩子压根不吃那套。真正能戳中人心的,说不定就是平常日子里一句普普通通的话,或者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
赵家平心里门儿清,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往于雪箐眼前凑,把自个儿硬塞进人家的生活里。至于处着处着能不能擦出点火花来,那事儿急不得,全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于雪箐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性子,既然都点头答应帮这忙了,往后肯定还得碰面打交道。她便开了口:“那这么着吧,你下午几点把收音机送来?咱定个准点儿。”
“你到了可别在街边上傻乎乎地扯着嗓子喊,直接奔我们家院门口等着就行。”于雪箐说完,又把自己家那院门的具体方位,一条条仔仔细细地讲给赵家平听。
赵家平当然竖起耳朵死命记着,好在离得也不远,进去就拐俩小胡同,只要脑袋不发昏走岔了道,顺着电线杆子一根根数过去就能摸到于家门口。
“得嘞,我记牢了。那我赶早点儿过来,下午一点中不?万一实在晕头转向找不着,我再喊小松那小子。”赵家平把话在肚子里过了几遍,咧着嘴笑着应了一句。
于雪箐也跟着笑了笑,点了点头说:“行啊,你送来正好,我还能转手拿给我那朋友用用。”
“打明儿个起,团里排了场演出,估摸着得好几天回不了家。”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很。有些演出的地儿,上面交代过得保密,不回家过夜那是常有的事。
赵家平一听这话,赶紧接过话头:“哎哟,那敢情咱俩光约个下午见面还不够使,还得再定个下回碰头的日子才成。”
“你那边要是再有别的收音机要修,我就借着这由头过来瞅瞅,也省得我天天抓心挠肝地干等着,不知道啥情况心里头急得慌。”
于雪箐琢磨了琢磨,觉得他说得在理。一般这种演出任务中间,好歹能挤出一整天歇口气的工夫。
于是她便说道:“那就再往后推五天吧,五天之后,还是下午一点,你再跑一趟。”
“没问题!”赵家平答得那叫一个脆生,当场就拍板了。
收破烂的这身份,说到底也就剩这么点儿方便了。瞧不上他的人,当面就给脸色看;可心眼儿软的人,像于雪箐这种,反倒会生出几分同情来,觉着干这行的人过得不容易。
赵家平心里偷着乐,正是靠着这份同情心当梯子,他才捞着贴近于雪箐的机会。
可眼下,于雪箐压根就没琢磨过味儿来,自己一时好心搭把手,招来的却是个扛着铁锨的赵家平。这货早就打定主意在她身边猫着,逮着空档就下手,非得一铁锨下去,把这朵水灵灵的鲜花连根刨了带走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