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60章
老姜头还没张嘴,于奶奶就笑着把话接了过去:“可不是嘛,老姜头俩小子,厂里头还当个小头头呢。”
“就是老头不乐意搭理他们,哥俩来一回,屁股没坐热乎,就让他爹拿扫帚给撵出去了。”
“瞅瞅这屋里头,那俩儿子实在看不过眼,寻思给刷刷墙,结果笤帚疙瘩直接招呼身上了。”
赵家平这才明白,敢情是自己想拧了。
人家老姜头压根不缺人照顾,这屋子糟践成这样,纯粹是老头脾气倔。
眼瞅着赵家平小心仔细地把画收卷起来,老姜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小子,我瞧得出来你是懂行的,这块遮油布跟着你,它不算委屈。”
这话一落,赵家平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老姜头绝对不是一般人,光听那口气,画儿值多少斤两,人家门儿清。
好奇心一下子勾上来了,开口打听:“大爷,这画儿您打哪儿弄来的,方便说说呗?”
一提这茬,老姜头的脸色变了变,闷了好一阵子,才丢出一句:“赶明儿有机会了再唠吧。”
话说到这份上,赵家平心里明镜似的,人家不想提这档子事。
他也不多嘴了,抱好画,跟于奶奶还有老姜头告了别。
院子里头,俩半大孩子还守在三轮车跟前,一步没挪。
看赵家平出来,俩孩子脸上都松了口气。
“叔你可算出来了,我妈刚喊我吃饭,我都没敢跑。回家这顿揍是躲不掉了。”一个小子带着委屈劲儿嘟囔。
他可是怕真挨打,累死累活挣一毛钱,回头再搭上一顿揍,太亏得慌了。
赵家平被逗乐了,他搁屋里待的功夫确实不短。
光帮着老姜头归置杂七杂八的就费了老半天劲儿,又是理东西又是扫屋子。
然后还在里头,捡了幅国宝级的好东西。
琢磨到这,大方地开了口:“没事儿,回去跟你妈说,你今儿挣着钱了。”
掏兜,点了点票子:“来,你们俩守车立了功,工钱翻番,一人两毛。”
“喔——!”俩孩子乐得一蹦三尺高!两毛钱啊,挨一顿打算个毛!
赵家平乐呵呵掏了两毛塞给俩孩子。
于奶奶跟老姜头攒家底儿真不含糊,俩人那些废品,足足把三轮车堆得冒了尖。
跟座小山似的。
得亏收购站配的是辆崭新三轮车,换个老掉牙的玩意儿,这一车货非把车架压塌了。
俩孩子攥着票子笑闹着跑远了。
对他们来说,两毛钱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大买卖了。
今儿的收货量,早就给超额干成了。
赵家平蹬着三轮车,屁股刚挨上车座子就后悔了。还好之前手气壮,抽中过一瓶强身液,不然这两条腿非废在半道上不可。不过这车蹬起来倒是有窍门,前几脚费老鼻子劲,等轮子转顺溜了,后头倒省力不少。
今天这一趟跑下来,除了车斗里堆的那些废铜烂铁,还捡了个大漏——一幅老姜头手里的画。那老头神神秘秘的,提起来就支支吾吾,看着像有啥难言之隐。赵家平琢磨着,该不会是这画的来路不正吧?所以不敢往文物商店送,怕遭人盘问。
这年头,收文物可不是闹着玩的,人家商店里的人都精着呢,非得查你个祖宗八代不可。手里头东西来路不干净的,还真不敢往那儿凑。可赵家平不在乎这个,这种好东西对他来说,那是越多越好。反正他收的时候就是按破烂算的钱,谁能说他个啥?
车子刚到收购站大门口,看门的吴大爷眼睛都直了:“好小子,你这是要飞天啊?新车也不能这么糟践!”他仰着头才能看见车斗顶上,好家伙,废品堆得跟小山包似的,这怕不是把人家一个小废品站给搬空了吧?
赵家平赶紧从车上跳下来,笑呵呵地解释:“吴大爷,这是碰上两位老人家,腿脚不利索,攒了老久的货。我看他们辛苦,就一锅端全收了,以后可不能这么干了。”
吴大爷点着脑袋没再多话,反正就算车真散了架,站里也亏待不了这小子。
赵家平也不磨蹭,蹬着车就奔仓库去了。这么大一车破烂过完秤,差价能落个四块二。不过收废品这门道,赚钱多少全看收到啥货色,不是东西多就赚得多。好在收购站每天现结差价,赵家平手里头从来就没缺过钱花。
瞅着天还亮堂,他直接拐进了自己的维修小仓库。这地方可是他的私人地盘,关上门谁也找不着。插好门栓,钻进里屋,从维修台上把那幅画宝贝似的捧了出来。
摊在桌面上,一点一点卷开,金代张瑀的《文姬归汉图》。可惜这画保存得忒差,烟熏火燎不说,还沾着油渍灰土,上头的人物都模糊得看不清眉眼。
赵家平深吸一口气,两眼死盯着画布。果不其然,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了起来:“叮!检测到受损古画一幅,当前财富值2400元,欠点火候。受损程度已达修复门槛,是否启动修复?修完如初,需扣五万财富值。”
顿了顿,那声音又补了一句:“此画修复完成后价值不菲,修复成本将在古董变现后从收益里扣除。”
赵家平这次没犹豫,直接点了修复。
他手里的画卷立马有了动静,那破破烂烂的模样开始一点点变样,就跟变戏法似的。整个画面越来越清楚,赵家平看着看着,整个人都陷进去了,好像自己就站在那画里头。
没多大功夫,整幅画完整露了出来。那场面,真是绝了。画上一队人正往前走,明明是死物,赵家平愣是能感觉到那风沙扑面而来的劲儿。每个人物都跟活的似的,神态动作各有各的样儿,塞外那股子苍凉味儿全出来了。
“这画真够劲儿,怪不得那么多皇上都抢着盖戳。”
赵家平目光一转,落在画卷边上的题字上。乾隆亲笔写的“宋人文姬归汉图”,底下还有“内府鉴定”四个字。旁边盖着“神品”、“乾隆宸翰”俩章,老乾看着还不过瘾,又提了首诗。诗末尾还盖了俩小方印,“比得”和“朗润”。
再往前看,明朝万历年间那些印也在,“皇帝图书”、“宝玩之印”,后头书款地方还盖着“万历之玺”。乾隆嘉庆宣统这爷孙仨的鉴藏印,一个不少。
这些东西摆在眼前,不用说就知道,这画连皇帝都稀罕得不行。
赵家平慢慢品着这幅画,心里头琢磨开了。这才几天的功夫,他手里已经攒了不少好东西了。往后随便出手个一两件,下半辈子都吃喝不愁。
这么想着,他倒是不打算把东西全卖了。等以后弄个收藏室,专门搁这些值钱的宝贝,想看了随时拿出来瞅瞅,那才叫舒坦。
正琢磨着,仓库门让人敲响了。站长在外头喊:“小赵,你是不是在里面呢?”
站长昨儿没来取该修的东西,估摸着有事耽搁了。刚听人说赵家平回来了,直接就找过来了。
“在呢在呢,站长您等我一下,马上开门。”赵家平随手把画卷收进维修空间,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拉开仓库门。
站长一见他就乐了:“我刚进院,吴大爷就说你回来了。咋样,昨天有不老少修好的东西没?我可听说了,你昨儿没少忙活到天黑。”
收购站这活儿,说白了就是琢磨怎么把破烂变废为宝。把骨头打碎了磨成粉,废铁废钢挑拣好送回钢厂回炉,这些算是最基本的门道。
可像赵家平这样,能把别人眼里扔了都嫌碍事的破烂玩意儿修好,这才叫真本事。
再说,废品站这么干不但合规矩,说出去还体面。
站长问完,赵家平点了点头,回话说:“对,昨儿修东西弄得晚了点。”边说边抬手,指了指门口搁着的三台收音机,还有两只手表。“站长,昨天拉回来的那些收音机,里头零件让人拆得乱七八糟,伤得确实厉害,费了好大劲才拾掇好。总共弄利索的,也就这三台机子外加两块表。”
三台收音机,两只手表?卢站长眼睛唰地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