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91章
说白了,废料就是废料,再怎么折腾也拼不出一辆能骑的车子来。
这话搁在旁人身上,还真挑不出毛病。
现实就是这么回事儿,谁还能指望垃圾堆里变出宝来不成?
姑娘听着心里直打鼓:“可你不是确实攒出过一辆吗?”
赵家平也没法否认,那辆自行车就明晃晃地停在自家院里头呢。
“我那辆车啊,压根儿就不是拿站里的旧零件拼出来的。”
“说起来还得感谢我们站长,看我整天走路费劲儿,特意关照我。”
“他手里正好有辆该淘汰的老车子,就当废铁价转给了我。”
“我里里外外拾掇了一遍,这才勉强有辆能骑的。”
这话纯属赵家平胡编的。
可没办法,为了让大伙儿别整天惦记着废旧件攒车这事儿,四合院里的人都快钻牛角尖了。
他非得泼这盆冷水不可。
听赵家平这么一说,那姑娘顿时不吱声了。
沈大妈在里屋听着,也是愣住了。
敢情真相是这样啊!
那辆自行车,原来是从废品站站长那儿淘换来的旧车。
之所以能上牌照,是走了道手续,打着废旧件拼装的旗号罢了。
哪有什么废旧件能拼出车来的美事儿!
细想想也对,要是真能用的零件,谁会当废品往外扔?
就这种不靠谱的说法,她俩竟然还当真了!
沈大妈这会儿脸上臊得慌,就为了惦记人家能弄到拼装车,她连亲侄女都搭进去了。
好在俩人还没正经相成,这事儿也不算太丢人。
她这才磨磨蹭蹭地从里屋踱出来。
“小赵啊,你跟我侄女聊得咋样?”
沈大妈心里虽然老大的不痛快,可面子上的过场还得走一走。
赵家平早知道沈大妈躲在里屋听墙角,听她这么一问,咧嘴笑了笑:“挺投缘的,沈大妈。照这势头,年前我怕是就能跟您侄女把喜事办了。”
他这人也是蔫儿坏。来之前还没见着人呢,沈大妈就说要年前办喜事。
现在他原话奉还,就等着看这老太太怎么接招。
办喜事?谁要跟你办喜事!
沈大妈脸色一沉,扭头瞪着自己侄女:“玲玲,你自个儿说,你觉得咋样?”
说完使劲儿给侄女递了个眼色,生怕这丫头看赵家平长得俊就稀里糊涂答应了。
其实沈大妈纯属瞎操心。她这侄女是个实诚人,看重的就是实惠。
要真能用废零件拼出车来,那她二话不说就嫁。
可现在知道赵家平根本没这本事,想都别想!
一个拾荒的,成天灰头土脸,一个月挣那十三块五,再俊的脸蛋能顶啥用?城里比他强的男人一抓一大把。
“三姑,这人我可瞧不上!”姑娘回得干脆利落。
赵家平这边也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这样收场最好。
沈大妈这下也懒得装了,话里带着刺:“小赵啊,你也听见了,我这侄女没相中你。”
“往后有合适的,大妈再想着你。”
“你先回吧,有信儿我再找你。”
这话里赶人的意思明摆着,赵家平求之不得,点头应了声,转身就出了门。
看着赵家平走远,沈大妈那火气噌噌往上蹿:“差点叫这小子给忽悠了!”
“真要有那两下子,还用得着天天灰头土脸地出去收破烂?”
玲玲也在旁边抱怨:“三姑,您说介绍城里的,好歹也打听清楚底细啊?”
“幸好我多嘴问了一句,真要是嫁了他,我这辈子不就完了?”
城里好条件的多了去了,她何苦去跟个收破烂的?工钱少得可怜,人估摸着也干净不到哪儿去!就冲这条件,她打死都不嫁!
沈大妈向来对这个侄女宝贝得紧,让她数落两句也不恼,反倒笑着哄:“行了行了,这茬是姑姑没弄明白。”
“玲玲你放宽心,姑姑保管在城里给你扒拉个好的,到时候让那拾破烂的眼红去吧!”
把侄女哄安生了,沈大妈心里那口气却怎么都顺不下去。
赵家平能拿废铁怼出自行车来这档子事,他起先咋不吭声?
是不是早就揣着这心思,故意放风出来给自己钓个媳妇儿?
再琢磨起赵家平那些年前就要跟侄女办事儿的话头,沈大妈越发觉得自己觉出了门道。
这小子,八成是摸准了自己收破烂难找对象,才捣鼓辆旧自行车充门面。
对外头就嚷嚷着是拿废品站攒的零件装的,这不纯属扯大旗糊弄人吗?忒缺德!
“玲玲,天儿不早了,赶紧睡吧,明儿瞧我怎么撕他的脸。”
“到时候院子里一人一嘴,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活活淹死!”
沈大妈这口气堵得慌,打定主意明儿直接拆穿赵家平的底。
赵家平说能用旧零件攒自行车这事儿,可把全院老少都骗了个结实。
等着明儿一亮真相,瞧那小子怎么丢人现眼!第二天天刚透亮,赵家平能攒自行车这事儿的内情,就传遍了整个院子。
赵家平前脚刚从被窝里爬起来,后脚就觉出院里人瞧他的眼神都变了味儿。
特别是三大爷家的阎解放,看见他,张嘴就是一口:“呸!”
“啥玩意儿?睁眼说白话,把满院子人都当傻子耍呢!”
阎解成那小子也在一旁拱火,嘴皮子跟抹了刀片似的:“没那两下子就别瞎咧咧,收破烂的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就是个收废品的命,还硬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嫌寒碜。”
这俩兄弟心里头的火气最大。当初听说废旧零件能攒出自行车,他俩跟兔子似的窜到废品站。结果呢?屁都没摸着,还跟看门那老头儿呛了一通。回到家又被自家老爹劈头盖脸一顿骂,说他俩脑子进水了。这些日子见着赵家平,他俩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窝火得不行。原想着把自行车弄到手,忍口气也就认了。现在可好,自行车影子都捞不着。赵家平那小子,压根就是吹牛皮呢。
赵家平倒是一脸淡定,跟没听见那俩人的话一样,迈着步子出去排队上厕所了。
他人刚走,后院的住户们就炸了锅,七嘴八舌地嘀咕开了。那嗓门儿也不带压低的,生怕他听不着:“我早就说了,一个收破烂的能有啥大能耐?你们非得不信,看吧,全让我说中了。”
“可不是嘛,我也一直犯嘀咕。那么多收破烂的都没听说谁有这个本事,他一个刚从乡下蹦跶上来的穷小子,还能翻了天?”
“架不住有人吃这一套啊。这几天你们瞅见没?一个个争着抢着给他介绍媳妇儿,真能笑掉大牙。”
“得亏我没往前凑,不然这脸可丢大发了。”
三大爷耳朵又不背,这些话一个字不落全进了他耳朵里。前些日子他还偷着乐,觉得自己手脚快占了先机。这会儿倒好,都快被院儿里这些人戳着脊梁骨笑死了。
“这个赵家平,真是气死我了!”他堂堂一个教书先生,就因为一个收破烂的,成了别人嘴里的笑话。这脸可往哪儿搁啊!
三大妈瞅着自家老头子脸色不好看,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他爸,那往后…还跟小赵走动不?”
三大爷哼了一声,脸色铁青:“一个收破烂的,有啥好走动的?还不够丢人的!往后咱家谁也别搭理他!”
三大爷这火气,说白了就是面子上挂不住。自认为精明了一辈子,天天算计别人,到头来让个收破烂的给涮了,这口气哪咽得下去。
四合院这帮人对赵家平的态度,又回到了最初那副德性。爱答不理,眼里带着瞧不起的味儿,连招呼都懒得打一个。
赵家平对这些变化,心里头早就有数了。压根儿没当回事儿,该吃吃该喝喝,到点儿了跨上自行车就去上班。不用陪着院里人假客气,他反倒觉得这日子过得舒坦了。
可他一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反倒让院里那些人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了。
这人可真行,吹牛被当场拆穿,脸上愣是一点臊意都没有?
周围人立马又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怼上了。
“赵家平这脸皮,怕是拿铁皮做的,谎话都露馅了,还跟个没事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