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90章
要知道,当年赵大爷那可是奇宝斋的顶梁柱,圈子里谁不知道他的名号?他能揣在兜里的货色,绝对是顶尖里的顶尖,差一点都不行。
那个特殊阶段,多少人盯着他,就等着翻出点东西来。这张平复帖能活到今天,赵大爷可以说是提着脑袋在藏。想到这,赵家平心里闷闷的,说不出啥滋味。
一套新衣裳,就这么换了张绝世宝贝?
赵家平攥着那纸,指尖都开始发颤。
说实话,他对赵大爷好,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他就是看这老爷子孤零零的,又知根知底,打心眼里愿意照应一把,跟走亲戚似的。
谁想到,就是动了这么点善念,赵大爷反手就把压箱底的命根子交了出来。
赵家平鼻子有点发酸。
真心这东西,搁哪都值钱。赵大爷能这么信他,赵家平心里暗暗咬牙,这人情,必须记一辈子。
他低头又瞅了瞅平复帖,这可不是普通的老字画。西晋人手写的真迹,这年头能剩下几件?几百年传下来,行家都喊它“墨皇”,叫它“祖帖”,光是这名头就足够唬人。
更吓人的是,系统给的财富预估值——十一亿。
还只是未来六十年的价签,再往后推,这玩意儿能涨成什么样,赵家平根本不敢细想,脑子嗡一下就热了。
他没再多磨叽,心念一动,平复帖就收了进去。
那间修复空间里,存货已经不老少了。东西堆得满满当当,活脱脱就是个微型展馆,随便挑一样出来,外边人能抢破脑袋。
赵家平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对了。等哪天空间升了级,他再多踅摸点好东西,到时候自己一个人拎着整座顶级博物馆走,那场面光想想就够带劲。
尤其是往后这几年,风声紧得很,十年呢。外头多少人都得夹着尾巴过日子,可对他来说,压根不是啥大事。
国家讲的是变废为宝,他一个收破烂的,谁吃饱了撑的来管他?
再说了,东西往修复空间里一塞,妥妥帖帖,神不知鬼不觉,谁能翻得出来?
赵家平支着下巴又盘算了好一阵子,把自己收破烂的道道琢磨了个透,等他回过味儿来再抬头看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脖子,转身把两辆自行车推出仓库门,往锁孔里捅了两下,咔嚓,门上锁了。
蹬上车子刚要往家走,路过街口的时候脚下一顿,这才想起澡还没洗。得,拐个弯骑进去,泡了会儿热汤,舒服得骨头都酥了。
等他推着车拐进院门,这功夫院里大半家子早就灭了灯歇下了。赵家平刚把自己那屋门推开条缝,沈大妈后脚就跟了上来。
“小赵啊,你瞅瞅这都啥时候了?”沈大妈脸上挂着笑,话里却直冒火星子。她把自家侄女接过来,就等着这顿饭局收个人头,哪知道一趟趟地过来瞅,人影都没摸着半个。
明明讲好了今儿相看,结果磨蹭到这个点才露面,这不是摆明了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儿吗?沈大妈这火气蹭蹭往上蹿。
赵家平瞧见她,这才恍过神儿来,一拍脑门,今儿还许了相亲这档子事呢。“哎哟,沈大妈,站上临时派了点活儿,脱不开身,这才回来晚了。”
沈大妈拿眼扫了扫他那辆二八大杠,脸色这才缓了缓。“行了行了,先进屋把车撂下,跟我走一趟吧。”
瞅着那锃光瓦亮的车架子,她这气儿也就消了个七七八八。
赵家平应了一声,这事到底是他先应下的。他把车子推进屋搁好,锁上门,跟着沈大妈往后院拐。
沈大妈边走边嘴边念叨:“小赵啊,这眼瞅着都要入秋了,你俩要是看对眼了,赶在年前把喜事儿张罗了也不是不行。”
这话一出口,赵家平脸上笑意僵了僵。面儿还没见着呢,这就盘算起办酒席了?这也太赶了吧。他没吭声,闷头跟着走。
到沈大妈家门口,他总算见着那个被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侄女。人长得是不赖,五官端正,放在人群里也能排个中上。
“你俩坐着唠唠,我去里屋收拾收拾去。”沈大妈也不张罗介绍,撂下句话转身就溜了。
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安静了好半天,姑娘先憋不住问他:“听我姑说,你在外头收破烂?”
头一句话就揪着这个问,明摆着对这份营生有些瞧不上。
赵家平嗯了一声:“对,现下干的就是收破烂的活儿。”
这话他答得坦然,这差事可是费了老大劲才谋到手的呢。
姑娘撇撇嘴,眉头拧成个疙瘩:“收破烂能有啥出息?钱拿不了几个,整天脏兮兮臭烘烘的。”
赵家平这下连开口的兴致都没了。
话不投机,多说一个字都嫌费劲。真要嫌弃这营生,那当初还答应相哪门子亲?
见他又不吱声,姑娘接着追问:“那你一个月能挣几个钱?”
“十三块五。”他随口答了句。
这数儿不过是刚开始去站里的底薪罢了。要是头个月能扛下来完成任务,下个月就能涨到二十多块。要是能混上个采购员的差事,那一个月就能拿二十八块。
不过话又说回来,废品站干活儿的人心里都门儿清,那点死工资压根不算啥,真正来钱快的门道,是每天经手倒腾那些废品赚的差价。
赵家平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结果这姑娘打从一见面,那嫌弃的调调就没停过。
一听说工资就十三块多,姑娘嘴巴撇得快挂油壶了:“才这么点?城里随便一个学徒工,怎么着也得十七八块吧。你成天跟那些废铜烂铁打交道,晚上回家,浑身上下指不定啥味儿呢,你那衣服,搓烂了都洗不干净。”
她越说,眉头拧得越紧,那模样就像真要嫁给赵家平,是天大的委屈似的。
赵家平本来就没吃上饭,被她这么一直挑三拣四的,也没心思耗下去了。他干脆开口:“姑娘,既然你没那个意思,我也不耽误你工夫了,回头跟你姑姑说一声就行。”
话完,他抬脚就要走人。
那姑娘一瞧,赶紧拦住:“哎,你急啥,我话还没说完呢。”
赵家平眉头轻轻一跳。这回相亲,说白了就是个过场,他心里压根就没抱啥盼头。可这姑娘倒好,打开始就把他从头到脚数落了个遍,如今倒还要接着聊?他这心里,已经有点不痛快了。
姑娘压根没瞧出他那点不乐意,自顾自追问:“我姑说你,能用那些没人要的旧零件,捣鼓出一辆自行车来?”
这才是她肯来见这面的正题。甭多了,赵家平一个月能拼出这么一辆来,哪怕天天跟破烂打交道,那嫁也就嫁了。
赵家平听完,笑了。他给自己收拾出一辆自行车来倒不假,可这事儿传开之后,院里那些人明着不敢再去废品站,暗地里倒全打起了主意。如今连介绍对象这招都使出来了。
不用说,三大爷撮合冉秋叶,秦淮如拉来秦京茹,还有这沈大妈把自己侄女推出来,说白了,还不是都惦记着那自行车的事儿。
沈大妈躲里屋半天了,本来一听赵家平要走,她正要往外迈步子,紧接着听见侄女问起自行车,又把脚缩了回去,竖起耳朵,贴着门缝偷听。
赵家平心里琢磨,既然这姑娘问到这个,不如就借沈大妈的嘴传个话,也好让院里那些人彻底死了那份心。他点点头:“对,那车确实是我拿废旧件攒出来的。”
“不过也就这么一辆,用完就没了,往后想再弄,门儿都没有。”
姑娘一听,赶紧追问:“咋就没了?”
赵家平乐了:“这不是明摆着嘛,我们那儿是个废品站,收上来的全是旁人不要的破烂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不能使的东西。要是那零件都还好好的,谁舍得当废铁论斤卖?你寻思寻思,是不是这个理儿。”
“院里其实也有不少人上收购站去转过,想着也淘点旧件回去自己攒一辆。”
可到头来呢,翻遍了整个废品站,全是些没法用的破烂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