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第103章
“这不,人家自己收着拿走了。”
赵家平一听这消息,心里顿时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急忙追着问:“大爷,那您知道那老太太住哪儿不?”
老师傅摇了摇头,脸上也有些无奈:“那我哪能知道人家的家门?不过你想啊,一个老太太,抱着那么大个瓷瓶走来,家肯定远不了。”
赵家平一听,心里也有数了。
那年纪的老太太,裹着小脚走路慢得很,抱个大瓶子也走不远路,肯定就住在这一亩三分地周围。
老太太就藏在这片儿,可要找她跟大海捞针没啥区别,急也急不来。
要想快点把人翻出来,还得指望胡大海帮衬一把,这地盘归他管,人他也认得,撞上了肯定瞒不过他眼。
赵家平琢磨定了,拧动三轮车把手,往自己那片地界蹬去,继续收拾破烂活儿。
今儿一开头就撞了个大宝贝,这运道算是不赖。
车子跑起来,他就扯着嗓子吆喝开了:“收破烂喽——破铜烂铁、旧书报纸、酒瓶啥都有得收——”
还没骑到昨儿收工的那片儿,他已经扯开嗓子亮了几下。
嗓门放开了喊,这感觉还真带劲儿,捎带还能练练肺活量。
“收破烂的,你停一下。”胡同口俩大妈正凑一块儿唠嗑,瞅见他过来,其中一个远远就朝他挥手。
赵家平一瞧,眼熟,之前跟她买过几回旧货,于是把三轮停边上,笑着迎上去:“大妈,找我有事儿?”
“可不是嘛,上回卖你那些破烂,落下个铁疙瘩在家。本想着等你哪趟再来一起算,今儿正好撞见你,干脆趁早卖给你得了。”
大妈过日子精着呢,那铁疙瘩搁久了准得锈,锈透了也是蚀本的事。
搁手里攥着不如换了现钱舒坦,早卖早踏实。
赵家平听完点点头,张口就说:“行咧,您拿出来,我称称多重,按斤两给您结钱。”
地方熟,人也熟,大妈晓得赵家平的价钱公道,压根不费口舌问价,转身便回院子去拿东西。
没多久,大妈攥了个满身青绿斑块的东西走出来。
铁器锈起来多是红褐色的,那是受潮腐蚀的痕迹。
可绿锈也不是没有,要是铁器泡过水或者丢在阴湿底下,久了就会泛出那层绿沁沁的锈迹。
就不知道大妈把这玩意儿丢哪儿了,能沤出一身绿锈来。
“小伙子,你掂掂看多重吧。”大妈抬手把铁疙瘩递到赵家平跟前。
赵家平接过来,手上利索地抄起秤来称。
“大妈,一共七毛六,我凑个整,给您八毛。”称完算清数,赵家平痛快地说了一句。
“多给四分啊?那可不赖。”多落了钱,大妈眉开眼笑。
四分虽不算多,好歹能添点油盐酱醋。
赵家平把钱递过去,随手把那铁疙瘩扔进三轮车斗里,跟大妈道了声别,蹬着车又一路喊着收破烂去了。
他一走,俩大妈还杵在胡同口接着扯闲篇儿。
“这收破烂的小子真大方,一下子就多给四分钱,年轻人手就是松。搁从前那收破烂的老头儿,最多压到七毛五。”
大妈占到了便宜,夸人也不含糊:“可不嘛!以前那人收啥都压价,秤上还爱做手脚,这铁疙瘩搁他手里,能给五毛都算烧高香了。”
这新来的小伙子,要价实在,末了还总爱多塞点。
啧,就冲这“多给点儿”,大妈心里那杆秤立马就偏了。
“哎对了,那小子平时不在家,你要有破烂,直接拎给他。他连那些个破罐子烂瓦片、老牙货也全收。”
这话是赵家平收东西时候,故意跟大妈聊high了顺嘴提的。大妈一高兴,嘴就跟开了闸似的,满巷子帮他吆喝。
“就那些个破的烂的?他收了干啥用啊?”
“你管他干啥!给钱不就得了?搁家里占地方,最后还不是扔。还不如换俩铜板实在。那小伙给价儿可不小气,你家要有那玩意儿,麻溜儿给他去。”
“得嘞,那我回头翻翻箱子底儿去。”
这俩大妈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传一个,无形中,又给赵家平的买卖添了把火。
再说了,大妈们那些个广场舞圈子、买菜唠嗑搭子,最擅长的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用不了多久,这整片儿估摸着都得知道——收破烂那小伙儿,连带着老物件也收,最关键的是,人实在,价钱给得绝不含糊!
赵家平蹬着那破三轮,总算是晃到了昨天规划的地界上。
这片区域他门儿清,眼瞅着再来回扫两遍就逛完了。要还想把每天那单收购量给凑齐了,只能跟这儿耗着,多跑几趟腿,多磨几回嘴皮子。
“收破烂嘞——破铜烂铁酒瓶子旧书本,有老物件的也拿出来瞅瞅——”
这一嗓子刚喊完,旁边胡同口就探出个脑袋,朝他直招手:“哎!收破烂的,这儿呢!”
赵家平一拧车把,三轮顺势溜到那家门口。院门不大,就掩了半扇,里头啥光景也瞧不清。
喊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见赵家平停了车,站在台阶上说了句:“你搁外边等着,我进去给你搬出来。”
得,这是怕人进去瞅见啥,不让进门呢。
赵家平没吭声儿,点了点头,就靠着三轮车等着。空档里手闲不住,摸起刚才八毛钱收来的那个铁疙瘩,打算再仔细盘盘。
这玩意儿到手还没正眼瞧过,压根不知道是个啥。
搁手心一掂量,也就半个巴掌高,八棱八角的,看着像个细长的瓶子。顶上有孔,底下一层一层的,台阶样儿,也是八个面到底。
浑身上下糊了一层厚厚的铜绿,斑斑驳驳的。赵家平眯缝着眼,凑近了才隐隐约约瞧见,这正面居然还錾着几个字儿。
拿手蹭了蹭锈,费老大劲儿才认出来,是个“大德四年”。
转过来再瞅背面,也有两个字,笔画硬朗,写着“官造”。
满身的锈疙瘩还没让他琢磨出门道儿来,脑子却先被个动静震了一下。
“叮!”
系统音儿不带任何感情地响了起来。
“检测到残次品:元大德四年铜权。已服役六百六十四年,损坏程度达标,可触发修复流程。请问是否启动?”
“修复档次:五成新。需耗费使用值一百点。”
“七成新,耗费二百点。”
“九成新,需耗费三百点使用值。”
那铁疙瘩居然是元大德四年的铜权,正经八百的老物件。
赵家平脑子里嗡嗡的,系统提示音连着蹦了好几条。
这玩意儿压根不是铁,是黄铜铸的,上头绿锈糊得厚,卖货那大妈没瞧出来,他当时也没多瞧一眼。
稀里糊涂的,拿收废铁的价,把这元代的老秤砣给搂回来了。
铜权说白了就是现在说的秤砣。
普通货色不值几个钱,但这件是官府造的,正经官样,比市面上那些散货能卖上价。
八毛钱淘来的东西,往后就算算上通胀,转手八千块也不成问题。
他二话没说,把这铜权丢进修复空间里存着。
蚊子腿再细也是荤腥,这又算捡了个小漏。
收破烂这事儿最让人上瘾的,就是从一堆没人要的破烂里翻出真宝贝来。
那会儿民间藏的老物件多了去了,赵家平觉着自己现在这才刚起了个头,往后保准还有大便宜等着。
正琢磨着呢,屋主大哥终于露面了。
那人先扒着门框探头探脑瞅了一圈,才磨磨蹭蹭把一破麻袋从门后头拖出来。
大哥开口问:“小兄弟,这些东西你能收不?”
说话时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跟做贼似的。
赵家平心里咯噔一下,谁家卖破烂搞这副鬼鬼祟祟的架势?
他好歹听人说过,有些在厂里上班的,顺手牵羊捞点边角料出来当废品脱手。
大哥这躲躲闪闪的模样,八成袋子里的货来路不正。
要真是偷出来的东西,那事儿可就大发了。
念头一转,赵家平脸色唰地沉下来。
大哥瞅见他不痛快,反倒更慌了,赶紧解释:“小兄弟,你自个儿掀开瞅瞅,能要就要,收不了就趁早走,全当我没喊过你。”
听了这话,赵家平心里透亮,麻袋里装着的东西肯定有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