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第104章
正经人家处理破烂,谁会犯得着这么遮遮掩掩的?
他弯腰一把扯开麻袋绳,探头往里一瞅,当场傻那儿了。
赵家平解开袋口一瞧,整个人立马愣住了。好几只彩瓷瓶安安静静躺在那,颜色鲜亮得很,看着就知道值不少钱。
他大哥长叹一声,眼眶微红开口:“这些全是我爷的珍藏。”
“老人累死累活挣下这份产业,临了临了啥也剩不下。”
“家底都被外人分了去,这几件瓷瓶还是老爷子偷偷塞到床底下的。”
“头阵子老爷子走了,咽气前才说出这秘密。”
“老弟,我也不整那些虚的,老人走了,物件留家里也没啥意思。”
“本来琢磨着直接砸了找个地方埋掉,可老头子生前稀罕这些东西,我们当儿孙的哪能狠下心砸?”
“索性你就当废品收走吧,随便扔几个铜板就行。”
“往后你是留着自个儿玩,还是转手卖了钱,都是你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大哥话里带着诚恳,赵家平听明白了来龙去脉。
合着这大哥的祖上原来是富贵人家,那些年挨了整顿,家财散尽。老爷子费尽心思才藏下来这几件东西。
这么说来,大哥东张西望的举动就解释得通了。这批货见不得光啊!
要是让人晓得这事儿,往上面一捅,大哥一家准得吃不了兜着走。
搁家里就是在埋雷。
所以大哥干脆不当宝贝卖,就怕惹祸上身,只求当废品处理掉。
还好大哥没真砸了烧了,不然宝贝成了渣屑,那就彻底没了盼头。
大哥心里还是有点惴惴的,盯着赵家平问:“兄弟,这几样东西,你收不收?”
收!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赵家平点头回话:“大哥,你想开价多少?”
这几只瓶子对大哥来说就是烫手山芋。怕人看见,又不敢喊高价,一旦传开了都是麻烦。
只能当破烂脱手,才算最省心。
大哥听赵家平问价,略一踌躇开口:“要不……你给一块就中?这几件称废铁卖,咋也值这个数吧?”
一块钱?赵家平眨眨眼,这也太白菜价了。
甭说这些会不会是老祖宗留下的老物件,光是这手艺这样式,一块钱买一个都够呛。
“行,一块就一块,东西我收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机会,傻子才不接。
赵家平麻利地掏出一块钱递过去,那大哥接过钱,神色明显松快了不少。折腾完这批货,他拍了拍手说:“行了兄弟,这麻袋也归你了,装上赶紧撤吧。”
这人摆明了怕惹眼球,东西一脱手就急着赶人走。赵家平哪能不懂这意思,他没多废话,弯腰把大麻袋甩到三轮车斗里,脚一蹬就想走。
走之前他还琢磨着跟人家客气两句,结果扭头一瞅,身后空空荡荡的,人影早没了。知道的当他是收破烂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是搞什么秘密交易的,动作贼快,连个招呼都不打。
赵家平摇了摇头,懒得想那么多,蹬着三轮就往远处跑。骑了一阵子,他拐进个没人的犄角旮旯,这才停下来喘口气。那麻袋里装的到底是不是古董,他压根没空细看,凭着感觉先把东西塞进了修复空间里头。反正东西在自己手里,啥时候瞧都跑不了。
那位大哥不想招人眼,赵家平自个儿也是一样的心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收好那几个瓶子,他这才真正开始干活收破烂。上午那一趟,因为接连捡了好几个漏,磨蹭了不少工夫,最后就拉了一车货。下午倒是没歇着,跑了两趟,总算把车装满了。
这一整天蹲在收购站,他都没撞上胡大海和万玉成的面。也是,各人收满一车货要花的时辰都不一样,哪有那么巧正好碰到。
等下午第二车货也交完了,赵家平心里头跟猫爪子挠似的,急着想瞅瞅那几个瓶子到底值几个钱。他没多磨蹭,直接去结算了。
忙活了一整天,这个差价赚得实在寒碜,总共就三块七毛,算是这段时间最磕碜的一次收入了。不过赵家平压根不在乎这个,他今天捡漏都快捡麻了,兜里还揣着给人修东西挣的外快呢,这仨瓜俩枣的差价,根本不入他的眼。
账一结完,赵家平跟守仓库的刘大爷闲扯了几句,转头就往自己那个维修小仓库走。这个小地方,如今可成了他的私人宝地,把门一带,谁也闹不清他在里边搞啥名堂。
这维修屋虽说挂在收购站名下,可是跟他自己一个人的地盘没啥区别,外人压根没资格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晓得这事儿的,除了看仓库的刘大爷,就是门口值班的吴大爷,还有卢站长他们几个核心人物。这几位心里都有数,谁也没把这维修屋的秘密往外抖搂过。
门一合上,赵家平心里的那股子热血彻底压不住了。谁让他收得急呢,几个瓶子连看都没来得及瞅一眼,连数都没数清就掏了一块钱完事。眼下这屋又偏又静,正好能拿出来仔仔细细看个明白。
他进了自个儿的小天地,一件一件地往修复空间外掏货。
头一个,乾隆年间的青花缠枝莲花纹赏瓶。他脑子里的财富值数据直接蹦出来——三百六十万。
第二个,清乾隆山水鹿头赏瓶,四百五十万砸手里。第三个,清乾隆青花釉里红加胭脂紫彩缠枝稀西番莲纹赏瓶,九百二十万跑不了。第四个,清雍正青花矾红穿花龙纹玉壶春瓶,一千五百八十万稳稳的。
赏瓶这东西,打从雍正朝起就算是瓷器里的尖子货,专门拿来赏人用的。瓶子长得俊,线条溜,比例顺眼,清朝那帮皇帝没一个不待见它的。
四只瓶子往桌上一排,花色各不相同,摆得满满当当。最关键的是,没一件带磕碰的,全须全尾。
这就更稀罕了。清朝的瓷器,雍正乾隆两朝烧得最地道,雍正那阵子留下的东西本来就少,越少越值钱。
这几个瓶子,甭说搁以后,就说现在,直接蹬着三轮送到文物商店门口,都能换回一大沓票子。
可一块钱,全归了赵家平。
赵家平瞅着眼前四只瓶子,心里直咂摸,也就是赶上这么个年月,才能冒出这种跟捡钱似的传奇事。
这四只瓶子搁在大哥手里,就是四颗雷。指不定哪天炸了,又得把全家拖进火坑里。
所以他急着脱手,价都不敢往高了喊。
那是他们家老爷子豁出命去藏起来的宝贝,最后一块钱当废品甩了,大哥心里头得多憋屈,多扎心。
可像大哥这样的,肯定不止一个。也就是自己命好,赶巧碰上了,才把这四只瓶子拢到自己手里。也算给它们找了个安稳窝。
赵家平把四只瓶子挨个瞅了个遍,这才一抬手,全收进了维修空间。
这一天下来,他手里又多了六件宝贝。
不对,还得算上胡大海大清早提溜来的那个夜壶,那才是正经八百的明宣德炉。
一天收七样货,这日子过得够带劲的。
赵家平站起身,心里美滋滋的,手头也没闲着,又捣鼓了三块手表,拾掇了一台收音机,还把一个自行车轱辘给捋顺了。
可站长今儿个八成是忙,一直没过来敲门。
赵家平一瞅天都快黑了,也不在这儿干耗着,推着自行车出了门,锁好门,收工回家。
一路骑到收购站大门口,吴大爷把他叫住了。
“小赵,胡大海跟万玉成俩人今儿都来找过你。到底有啥事也没说,我就跟他们讲,你放了学早走了。”
吴大爷嘴严实得很,压根不会把赵家平那间维修小仓库的事漏给那俩人。
“成,那我明儿上班再问问他们找我干啥。吴大爷,我先走了啊。”
吴大爷笑呵呵地摆摆手。
赵家平蹬上自行车,不紧不慢地往回晃,骑到街拐角那儿,还拐进澡堂子泡了个舒坦澡。
赵家平推着车进了院门,天已经全黑透了。
院里那群大妈吃完了饭,一个个手里摇着蒲扇,坐在老槐树底下东家长西家短。
他冲人点头笑了笑,没多搭话,推车进了自己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