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第114章
正忙着,站长推门进来了。赵家平擦了擦手,把修好的东西递过去,站长翻了翻,挺满意,当场点了十九块钱塞他手里。
加上白天那四块七毛,一天下来二十三块七毛钱入账。这在当下,甭说养活自己,就是把媳妇儿娶回家过门儿,也绰绰有余。
赵家平把钱随手往椅子上一放,锁了门,跨上自行车就往百货大楼方向蹬。昨天相亲才定下来,再去看燕子,总不好空着手,怎么也得提点儿像样的东西。还好前些日子在鸽子市场囤的票够齐全,啥玩意儿想买都能兑。
同志,来一斤大白兔。
今儿个不是礼拜天,赶着上城的也都散得差不多了,柜跟前儿没几个人,根本不用排长队。
这大白兔啊,搁那会儿可真是金贵东西,十里八村的小孩儿瞅见了就走不动道。平时哪个能吃上这玩意儿?能偷偷抓把白糖含嘴里,那就美得跟过年似的了。
赵家平琢磨着送礼这事儿,脑子里头第一时间蹦出来的,就是大白兔。
一斤大白兔,一斤红虾酥,又捎了盒草原英雄小姐妹的饼干。这几样全是给燕子和她那几个妹妹备下的。
随后又提了几包软乎点心,那是给胡奶奶的念想。给燕子妈扯了几块现下最时兴的料子,给胡大海备的,是两瓶茅台。
说起那茅台,那会儿一瓶才卖三块五,搁现在看跟白捡似的。
这价钱,赵家平是真想多划拉几瓶。可那会儿茅台也是紧俏货啊,平头老百姓想买?门儿都没有。他手里的酒票,还是前两回在鸽子市场碰上个拐子倒票的,瞅见人那儿有两张茅台票,心一横全给收来了。这两瓶一买,兜里干净了。
不过他不愁。票这玩意儿,回头再找小票贩大嫂一趟就齐活儿了。大嫂后面可是拐子那样的的大票贩,啥稀罕票弄不来?
东西置办齐全了,赵家平这才从百货楼里出来,推上二八大杠就往家蹬。路过澡堂子还进去搓了一顿。
买的这些东西,他早塞自个儿维修空间里头了。财不外露这理儿他门儿清,别的不说,那四合院里住的可没几个善茬儿,要是被这些人瞅见他手里拎着这么大包小裹,保管又得惹一身骚。甭提别人,就贾张氏那娘们儿,秦淮如,再加上一个棒梗那小偷小摸的惯了,这几个要是闻着味儿了,指定跟苍蝇见了血似的一窝蜂扑上来。
为这点子东西招一堆人惦记,犯不上。自个儿日子刚消停没几天,可不能叫这事儿再给搅黄咯。
所以啊,还是闷声发大财的踏实。
瞅瞅如今,自打那帮人知道他赵家平这个收破烂的攒不下自行车了,甭提多瞧不上他。觉着他身上没油水可刮了,一个个躲得老远,这不正好?还省得烦了。
这边赵家平晃晃悠悠往回颠。那厢一大爷已经等得火冒三丈了。
“这个赵家平!叫他今儿个早点到家,这都什么时辰了连个人影都没露,合着把我说的全当耳旁风了!”
一大爷那性子,向来是说干就干不拖泥带水。昨儿早上才跟赵家平透了话要给他牵线,今儿就把人家姑娘并姑娘她爹一水儿接四合院来了。
就等着正主儿下班回来相看呢。
哪成想啊,左等不来,右等也没影儿。一大爷就觉得脸上臊得慌,在人家外人跟前儿可太丢份儿了。
倒是老夏,稳当得很,还劝他呢:“急啥,再候候。”
夏姑娘在旁边摆弄着自个儿的手指头,一副没事人的样。
没一会儿,赵家平骑着车晃悠悠进了院门。
外头候着的那个大妈眼尖,立马跑进屋里喊了一嗓子。
“总算回来了,这小子!”一大爷脸拉得老长,腾地站起来往外走。
老夏赶紧在后头跟着。
夏姑娘想了一瞬,也提起脚步跟了出去。
“小赵,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今儿个早点回?你瞧瞧现在都几点了?”一大爷见着赵家平,张口就是一顿训。
赵家平眉头拧成了疙瘩,这老头儿,脑子没出毛病吧?上来就摆谱,真当自己是号人物了。
“这会儿回来也不算晚啊,一大爷,您找我啥事儿?”
赵家平嘴上问着,心里其实门儿清,准是为了昨天早上那桩事。
果不其然,赵家平这么一问,一大爷才缓过神来,记起后面还有个大坑等着呢。
当务之急是把这亲事凑成了,而不是逮着人训话。
这么一琢磨,他脸色立马堆满了笑:“那个,小赵啊,昨天我不是跟你提过嘛,想给你牵个线。”
“今儿个呢,我把人姑娘给领来了。”
“啥?人你带来了?”赵家平当场懵住,压根没想到一大爷手脚这么快。
说相亲就相亲,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把人往家里带,这是啥套路?
一大爷看赵家平那表情,以为他是高兴坏了,笑得更加热络:“可不是嘛,你一个大小伙子,天天起早贪黑忙活,也没个人照顾。”
“大爷我这都是为你好,早点成个家,讨个媳妇儿,往后也有人给你煮口热乎饭。”
话说得那叫一个漂亮。
要是不知道底细的人听了,还真以为这是个处处替晚辈着想的老好人呢。
可赵家平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早就找胡大海打听过底细,这个夏姑娘啥来路,他门清。
正因为知道了一大爷的算盘,才更明白这老头儿眼下摆出这副热心肠,分明是急着把他往坑里推。
“一大爷,昨天我可没点头说要相亲吧?”赵家平直接问出口。
这话让一大爷心里咯噔一下,昨儿早上,赵家平确实没答应。
可这小子不是被街坊们排挤吗?有人张罗着给他介绍对象,他不该乐得蹦起来吗?
一大爷心底认定了赵家平会乐呵接受,毕竟一个收破烂的遇上这好事,哪还有往外推的道理。所以当天上班他就把话递给了老夏。
老夏一听这消息,催着赶紧见面,这不今晚就把人带来了嘛。
话说到这份上,一大爷也只能硬着头皮把事儿撮合到底,立刻回嘴说:“你是没答应不假,可你也没说不答应啊?”
这叫什么混账话?
赵家平都给气乐了:“行,一大爷您说了算。”
“那我这会儿把话说明白喽,我不应这门亲,行不行?”
“我得回去烧饭,就不耽误您工夫了,回见啊。”
话一撂下,赵家平推着那辆破二八大杠就要闪人。
当着老夏父女和院里这么多街坊的面,一大爷这脸可挂不住了,扯着嗓子就吼:“赵家平!”
“我瞅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怪可怜,才好心张罗给你牵线,你也没说不行啊。”
“这人大老远来了,你倒好,一口回绝,早干吗去了?”
“做人能这么办事儿的?!”
话里话外,还想拿他那一大爷的谱来压人。
要说一大爷骨子里,压根儿瞧不上赵家平这个收破烂的,觉着这小子在城里没根没底,拿捏起来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所以张嘴那是一点情面不留。
嗓门一扯开,院子里看热闹的立马围了一圈。
这一下,老夏算是听明白了,人家压根没应这茬儿,脸色当场就沉了。
“易师傅,人家没松口,您就把我们拽过来,这不合适吧?”
老夏闺女也冷嗤一声,补了句:“这不拿人开涮嘛。”
一大爷脸皮顿时火辣辣的,跟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转头死盯着赵家平:“小赵,今儿这事,横竖都是你的不对。”
“说好的事,哪有临阵反悔的道理?”
“我给你个台阶,你现在把车搁下,赶紧过来把这相看了。”
“至于成不成,到时候还不是你们自个儿聊。”
说白了,这场面总得走完,不然老夏回厂里一嚷嚷,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赵家平听完,心里直冒火,这老东西是真不要脸到一定境界了,为了坑自己,连这种烂招都使得出来?
“一大爷,合着我刚才的话,您是压根没往耳朵里进?”
“要是真没听见,那我不怕费唾沫,再跟您掰扯一遍:您要给我塞媳妇这事儿,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