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第115章
夏姑娘被一院子人盯得浑身不自在,脸一拉,撇下句“真丢人”,扭头就走。
老夏哪放心闺女一个人,气呼呼瞪了易忠海一眼,赶紧追着跑了。
这一下,院子里就剩易忠海一个,脸涨得通红,眼珠子死死钉在赵家平身上,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赵家平本来想推着车子直接走人,可转念一想,他要是走了,一大爷这嘴还不知道得把人编排成啥样。
搁以前,他懒得搭理这些闲话,爱咋说咋说,他根本不在乎。
可眼下情况不一样,他跟秦燕儿都相看成了,总不能因为自己让人传闲话,给姑娘添堵吧?
得,今儿个就索性把这事儿掰扯清楚。
“一大爷,您甭这么瞪着我,今儿咱把话都挑明了。”
“头一条,昨天早上您说要给我牵线,我压根儿就没应这个茬儿,对不对?”
易忠海一听,立马耍起赖来:“你别跟我扣字眼儿!”
“赵家平,你拍拍良心说说,我老易一片好心,姑娘都给你带到跟前了,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你还有理了?”
赵家平看这老头拐着弯儿把责任都往他身上推,反倒乐了。
他笑着说:“好好好,一大爷,要搁正常情况,我这么做是有点不给您面子,可咱今儿这场相亲,它从头到尾就没正常过。”
“第一,您说介绍对象,我压根就没答应。”
“第二,就您给我介绍的那位,我可是找人打听过了。您拍着胸脯说说,这真是为我好?”
一听赵家平说打听过了,易忠海心里咯噔一下。
那姑娘的名声,确实烂大街了。
可赵家平在城里不是没什么亲戚门路吗?这么短的工夫,他能打听出什么来?
本来要是这亲事能成,生米煮成熟饭,一个收破烂的能娶上媳妇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可现在被人当面戳穿,这要是传出去,就成了他易忠海故意坑老赵家那个收破烂的孤儿。
这名声要是毁了,以后在院儿里还怎么管事?
旁边几个住户听见这话,心里也开始犯嘀咕,眼珠子在俩人身上来回扫。
赵家平见易忠海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就知道这老头正在盘算着怎么圆场。
他也懒得再兜圈子,索性跟院子里的人说了实话:“你们要是不知道一大爷给我介绍的是哪家的姑娘,去他们厂钳工车间打听打听,那有个姓夏的四级钳工师傅,他的闺女就是今天那位。”
这话一出口,易忠海当场就炸了:“赵家平!你不乐意相这个亲就算了,咋还把人家家底儿都抖落出来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说,回头人家姑娘得被人嚼多少舌根子?!”
赵家平站得笔直,一点儿不让步:“一大爷,您给我介绍的,那是正儿八经相亲的姑娘,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我说一下她爹是谁,怎么就叫泄露了?这怎么就能给人家招闲话了?”
易忠海被顶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憋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厂里的秦淮如听见动静,颠颠儿跑过来了。她瞅见赵家平跟一大爷杠上了,随手扯了个看热闹的大妈打听。
那大妈一瞧见她,眼珠子蹭地亮了:“秦淮如!你们车间是不是有个姓夏的四级钳工?家里带个闺女?”
这事儿秦淮如哪能不知道,厂里早就传遍了。她咧嘴笑道:“可不嘛,挺出名的——”
话没说完,一大爷劈头砸过来一句:“秦淮如!你张嘴就得说亲眼看见的,道听途说的东西少往外倒!”
秦淮如整个人一哆嗦。往常一大爷都是淮如淮如叫得亲热,今儿连名带姓吼她,明摆着是警告。她识趣地闭了嘴。
大妈本来以为能挖到瓜,见她缩了脖子,啧了一声,琢磨着回头再找别人问问。
这一闹腾,全院人心里都长了草。赵家平扫了一圈众人的脸色,心里门儿清,这事不用他多说,转头就传遍。
一大爷想把自己摘干净?做梦。全院都会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一个院里的长辈,合起伙来欺负新来的小伙子,想捡人便宜。还不让人说了?
赵家平扶正车把,心里那叫一个痛快,推着车回了屋。剩下几个人杵在原地嘀嘀咕咕。
一大爷听着那些碎嘴话,脸色铁青,哼了一声,摔门进了家。
秦淮如逮着那大妈问清来龙去脉,心下一阵了然。这不摆明了欺负人家外来户不熟门道?可谁想到人收破烂的先摸清了底细。
这一下,一大爷可算里外不是人了。
大妈不死心,撵上去追问:“秦淮如,那姓夏的四级钳工到底咋回事儿?”
秦淮如笑着摆手:“大妈,这我可真不好多说。您啊,回头问问厂里其他人一样能打听到。”
她心里哪能不想说?可一大爷那句警告还热乎着呢。她家在院里安稳过日子,全靠一大爷罩着,这节骨眼上哪敢给他上眼药。
大妈看着她的背影,没忍住啐了一口:“呸!平时就数你最能嘴碎,这会装起正经来了?”
“不就是跟一大爷绑一块儿的吗?越藏着掖着越有鬼,我自己打听去。”
大妈脚底板抹油,直接杀到后院,李文华家就在那儿。
轧钢厂钳工车间的,跟赵家平一个地儿干活。
一大爷嘴巴严实,秦淮如也装哑巴,但架不住有人乐意多嘴。
李文华那儿一打听,嘿,全明白了。
“敢情是这么档子事儿啊,怪不得呢。我就寻思着一大爷咋这么好心眼,这种节骨眼儿上给收破烂的扯对象。”
“合着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啥好心。”
平时把仁义道德挂嘴边上的一大爷,背地里琢磨着坑人家一个外地来的赵家平。
这消息在四合院,那可比长了翅膀飞得还快。
都说好事儿不出门,烂事儿传千里,这话搁哪儿都没跑。
一大爷自己个儿也没想到,当天晚上这事儿就露馅儿了。
院里的人,是瞧不上赵家平,觉着他乡下出身,又是个收破烂的。
可瞧不上归瞧不上,一大爷这种存心算计人的做法,那就更招人恨了。
看人低和故意坑人,那压根儿是两码事儿,性质不一样。
“真没瞧出来啊,那一大爷长得周周正正的,骨子里是这么个玩意儿。”
“平时话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可到了节骨眼儿上,净干些不地道的事儿!那收破烂的本来就是个孤家寡人,没亲没故的,一大爷竟想拿人家一辈子的事儿下绊子。这可是要跟着人一辈子的大事儿啊。”
“说的是呢,仔细咂摸咂摸,人家小赵自从搬进这院儿,也没碍着一大爷啥吧?不就是欺负人家两眼一抹黑谁也不认得,给塞这么个女人。这不欺负人欺负到头上了嘛。”
“这小赵也真是够倒霉的,一个人苦哈哈地过日子,没人搭把手就算了,还差点儿让人给算计了去。”
院里这舆论风向,说变就变。
原本大伙儿都躲着赵家平走,看他收破烂还满嘴跑火车的样子就来气。
可一大爷介绍对象这事儿一闹腾,大家伙儿心里又觉得赵家平这小子怪可怜的。
当然咯,可怜归可怜,顶多就是背后少编排两句。
该看不上的,还是照样看不上。
一个乡下人,还干着收破烂的活儿,谁都觉得跟赵家平凑得太近,自个儿脸上没光。
一大爷又不是傻子,院里人嘀嘀咕咕他哪有听不见的道理,差点没把肺给气炸了。
算计人没算计成,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这口窝囊气,堵在胸口下不去啊。
可他有啥招儿?事情都出了,再跳出来解释,那就是越描越黑。
总不能舔着脸说自己压根儿不清楚那夏姑娘是啥情况吧?
真那么说,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没法子,一大爷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往肚里咽。
也正因为这茬儿,一大爷心里头对赵家平那更是恨得牙痒痒。
这四合院里里外外,就赵家平这么一个他拿捏不住的刺儿头。
就跟根鱼刺似的,卡在他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膈应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