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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护息初成

    两周后,许闻岑把练功室的窄布换成三片叠挂的纸条。窗户开在两侧,风从不同方向穿堂而过,纸条一片先抬、一片后摆,最下面那张总在最后才贴住墙。


    “今天不求把膜撑久。”许闻岑将纸条重新理顺,“你们先分清哪一股风先到,再用术法把一角带开。风没来之前别抢,风到了也别追。”


    陆槐先试了两遍。她看清上层纸条向右斜,才抬起手腕,护息的边缘贴近肘侧,刚好把最下面那片纸引离墙面。她没有把膜撑厚,收回时纸条仍轻轻晃着,没再贴住。


    “比缓冲廊那次早半拍。”她说,“但要是风从下头钻,我还是会先补。”


    李青把自己的脉晶盒放在墙边,没打开。他沿着纸条摆动的节奏看了三轮,第一片动时不出手,第二片跟着转向才抬腕。薄膜出现得比之前更完整,斜面从掌根连到小臂外侧,没有突然鼓起。他将那张低垂的纸带往外引开半寸,保持了两次呼吸,才按原来的路线收回。


    纸条落下来时,许闻岑没有说“成了”。他只把窗边的木楔往外抽一点,让风穿得更快:“还是同一个方向,再来。”


    李青依言重来。风确实更快了,但这次两侧纸条同时动。他先向左转腕,薄膜刚展开便迎上另一股反风,边缘翻起,光面散成一点。李青收住气,没有用脉晶补上去,待纸条落稳再退回原位。


    “你刚才看见两边一起动,还按上一回的方向做。”陆槐说,“我也常这样,认得太快反而把眼前那阵风漏掉。”


    李青望着还在轻摆的纸条,点了下头。第一次练成的斜面让他舍不得放手,几乎把它当成了现成答案。可真实环境里,那只是其中一种风向。他把手腕放松,重新数纸条的摆动,等下层的尾端先偏,才朝相反一侧压过去。


    这回薄膜先贴住了腕外,斜边跟着风移动,纸条擦过亮光,从墙面旁边滑开。李青没多留,数到一息便收势;手腕仍有些酸,却不像第一次练习后那样发麻。


    “这就够今天用了。”许闻岑说,“相同的动作先做得稳,再想换方向。你能收回来,比多撑几息有用。”


    下课后,李青把脉晶盒拿在手里掂了掂。剩余灵气足够继续练几周,但他不再把盒子当成每次卡住时的补救。他打算先完成这一轮,再续一轮小班,把斜面和回收练到不必盯着每一根纸条;等基础动作能在变化里重复,再回壶天试那一息暖流。


    陆槐在门口等他收好东西:“这回你没追着纸条跑。”


    “我差点。”李青说,“是第二股风来得不对,才知道刚才那下不能照抄。”


    “这比只练一个方向强。”陆槐把自己的袖口卷下来,“要是再去缓冲廊,我们可以各试一边风口,先不急着把标记送到底。”


    李青想了想,答应等这轮课结束再约时间。他把续课费用从自己的卡里转出去,页面跳出扣款时,脉晶仍在口袋里,未多烧一分。他买下的不是更亮的一层膜,而是继续把这门术练到手上的机会。


    续课的第三周,许闻岑把练功室中间清出一条窄道,左右各挂一串细布片。风从两端轮流吹进来,布片一片压下一片,走到中间又同时回摆。屋里的人不再站成一排等着示范,而是轮流从窄道一头走到另一头,在布片翻起时护住前臂,等风过去便收势。


    “只护自己这一侧,别追着所有布片补。”许闻岑说,“风不会等你把每一处都看明白。”


    前两人都在交错的风里把手臂缩了回来。轮到陆槐,她选了靠墙的一边,压低肩,等近处的布片刚要翻起时才撑开斜面。两股风擦肩而过,她借着第一股把膜送向外沿,第二股从背后掠过时立即收手,布片只扫到她的袖口。


    “比我想的顺。”她走回起点,手指拂过袖边,“我还以为一定得撑着它过去。”


    “能放下的时候,就不必抓住。”许闻岑把位置让给李青,“你选哪边?”


    李青站在窄道口,看着近处的布片先往下压,远处却迟了一拍才向外翻。他挑了左侧,不把视线挂在所有布片上,只等靠近的一片露出将动未动的折痕。脉晶在掌心温起来,薄膜沿小臂铺开,斜面恰好迎住第一股风。


    他迈出一步,布片从光边滑过。第二股风迎面推来,膜缘有一瞬发颤;李青没拿脉晶再压厚,而是按许闻岑教过的收势把手腕转低。风从肘侧掠过,薄膜没有爆散。他保持着斜角走完窄道,等最后一片布垂下,才将它收回。


    从头到尾不到十息。许闻岑没有立刻评价,只递给他一杯温水。李青喝了一口,腕上留下持续的酸胀,却没有早先那种一收气就发空的疲乏。他将脉晶放回掌中感受,里面仍余不少灵气,刚才消耗的那点没有多到值得另买一块。


    “这次你只守了自己的位置。”陆槐说,“前面几次你眼睛跟着每片布跑,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转。”


    “我还是看见了后面那股风。”李青说,“但没再想着全挡下来。”


    许闻岑点了下头:“你已经能用自己的气撑住完整动作,至少在这间屋里做得到。练法算是立住了,别把这句话拿去当外头的保证。”


    李青把杯子放回桌面:“我确实还有一股暖意,不全是脉晶来的。能不能让它接着术法走,我还没弄明白。”


    许闻岑看着他的手腕,没有追问暖意从哪里来:“我不知道你身上那股感觉是什么。你可以自己试,但别让它替你判断风向,也别拿它盖住动作错了的地方。它能不能维持,得等你把术法自己做对以后再看。”


    “我也是这么想。”李青说。


    许闻岑的话只落在他能教的术法上。李青听完反而觉得边界清楚了:脉晶能让他练出完整护息,护息怎么成形仍由他掌握;那股稳定暖流要不要接进来,是他回去后自己验证的事。


    课程散后,陆槐把路线图重新点开,问他是否愿意下周跟小组再去缓冲廊,这次各自只走一边,不追求把木标送到尽头。李青看了看窄道尽头尚在轻摆的布片,答应先回去练几次不带晶石的收势,若动作不散就去。走出练功室时,脉晶盒仍在口袋里,铜环也没拿出来。他知道自己已经能在受控风里把护息术做完整,却还没有亲眼见过这层膜能否在两股真实回流里保住方向。


    夜里回到壶天,李青把自己的脉晶盒放在桌上,先没打开。阿雾正把一摞晒干的薯藤分成两捆,粗些的留着编扎,细些的收到屋檐下备用。看见他进门,她把手上的藤叶拍掉:“明天要送一批到北墙,院里这边够留种。”


    李青看了看那两捆藤,没有让她多留一份,也没有问能不能从明天的活里多挪些力量。他只说:“我今晚想做次自己的练习,还是照原先的循环。若我手上的气收不回来,就停。”


    “我在外面,储备如果有变化会告诉你。”阿雾把细藤收进篮子,“你别为了试术法,伸手去催它。”


    “不会。”李青把脉晶盒打开,拇指碰过晶面。里面的灵气还足够练几次。他过去总觉得这份私有资粮要么攒着、要么一次用尽;如今他想让它先把术法的形状点起来,再看看自己既有的暖意能否顺着收势接上。灰白颗粒没有拿出来。那一次性的增强曾亮过一瞬,却不可能替他完成每天要练的动作。


    他挑了一块干净布垫在石台上,将脉晶放在手边,盘膝坐稳。先用晶气引出护息,掌根薄膜沿着前臂铺开。他照最近练熟的斜度将边缘压稳,手腕转低,膜便离开器胚,贴着小臂维持住了形状。


    头两次收势,他仍让晶气按原路退回。第三次,薄膜已经自己立住,李青才让那股暖意随着收回的动作经过手腕。暖流没有从胸腹冲出去,而是像一条被引回旧河道的细水,贴着膜面绕了半圈。薄光在他前臂上多留了三次呼吸,终于有一角先行松开。


    李青没有用力把它按住。他顺着散开的边缘收回手势,晶气与暖意都回到各自熟悉的地方,掌根只剩温热。他睁眼看向桌上的脉晶,晶面没有显出新的裂纹;外面的阿雾也没有叫他停。


    “刚才你这边有变化吗?”他隔着门问。


    “没有。”阿雾答,“跟你平常回来练气时差不多。”


    这不是证明暖流能供养一门术法。李青把手臂放到腿上,等那点热度自然退去,才将脉晶收回盒里。他连续试了两次,第二次膜边很快抖散,他便按约停下,没有为了复现第一次的三次呼吸再多送气。


    阿雾端了杯水进来:“你试成了?”


    “只试成一次。”李青接过杯子,“脉晶先把形托起来,暖流跟着收势多绕了几次。它没替我把膜撑起来,也不一定每次都能接上。”


    他喝了口温水,知道这份结果离真实风口还很远;但原本只能让薄膜闪一下的回馈,如今沿着自己练出的术法多陪了三次呼吸。脉晶仍有余量,领地没有因他练习而减产,明天的种植和北墙送货照旧。桌上那只杯子有淡淡的薯甜,热气顺着杯沿缓慢升起;李青把它握在手里,胸口也跟着暖了起来。


    他没有把今晚的三次呼吸记成通脉,也没急着向陆槐或许闻岑解释。他只把练习布折好,给自己留出下一次:先把这动作在静处重复几回,再去缓冲廊看它能不能承受真正的风变。


    约好的周末,缓冲廊外的天空放晴,旧仓库墙根还有昨夜留下的潮气。陆槐先到,正和两名同伴把标记绳分开。她听见脚步声,抬头问:“这次你站哪边?”


    许闻岑把三枚木标搁在石墩上:“只走黄线外侧。西边的回流连续些,东边会从地面翻砂。各自选一边,先把标记送到中段,不往裂口靠。”


    李青没有立刻挑。他站在墙边看了两轮风:靠西的布条每次都先向外侧偏,底部的砂粒随后才滚;东边则是砂先动,布条晚半息才被带起来。他选了西侧,把一枚轻标记放在黄线外的起点。这里更适合检验自己能否提前调整,不是更容易完成,也不是要争快。


    “你还用器胚吗?”陆槐问。


    “今天不用它托标记。”李青将布袋放到黄线外,“脉晶先引气。若膜边散了,我就收回,不硬补。”


    许闻岑站在两步外:“你只把标记送到第二块石头旁。风变两次就停,别追第三股。”


    李青将脉晶贴在掌心,牵出一缕气。护息在腕外成形时,风还没有完全过来。他看着西侧布条先向外偏,手腕跟着压成斜面;第一阵回流擦过膜缘,掌根没有被推开。另一股旧有的近身控气牵住地上的木标,让它朝石墩方向滑出一尺,他的脚仍在黄线外。


    第二阵风从低处追来,砂粒先沿墙根滚动。李青差点用上次在廊道里那种抢着补气的力,随即把腕子压低,让膜边先贴住小臂。那股熟悉的暖意在胸腹间一转,顺着他主动收势的方向经过薄膜。光面没变亮,只稳稳地留在那里,标记往前滑过石墩边沿,落在下一块石头旁。


    第三股风还没到,李青便按许闻岑说的收回手势。薄膜散开时,木标已停在目标位置;脉晶里仍留着大半灵气,手臂上也没有被反震的麻意。他的脚没有越线,整段外侧短位只走了几步,却是第一次在真实回流中靠自己撑住了护息术,再亲手将它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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