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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砂脊取晶

    采集点在一段浅砂脊的外缘。队伍抵达时先没有下铲,蒋队长让大家沿着边界走了一圈,确认标识桩之间没有新塌的土,也没有从缝隙冒出的活跃气息。队员把随身筛网和采样铲放在硬土上,先用小样盘接了一点表层砂,看里头有没有草根和潮土。李青跟在蒋队长身侧,脚底踩过砂脊边缘的碎石,能闻到晒热的泥土味,夹着一点细砂被风吹起的干涩。


    “今天先从外缘薄层做。”蒋队长指向一条浅色弧线,“这条砂脊外面松,往里就贴着硬土。李青,你帮我们看表层有没有明显转向;感觉散了就站住,不要硬往前走。”


    李青点头。他把标杆立在最外沿,队员用采样铲从两根标杆之间轻轻刮下一层。刮过的地方露出更深的褐色土,表面没有出现新的裂缝。第一份砂样被放进盘里,筛网晃过两遍,粗土落在下层,较细的砂留下来。蒋队长让他们再做一份对照,确认两处颗粒差异后才开始装袋。


    李青跟着队伍逐段挪动,灵台只辅助判断近地方向,手里的标杆和筛网仍是主要工具。砂脊转过一处缓弯,近场感知便散成几股;他停在硬土上,把下一段留给队友用工具复核。队员沿着标杆换了个角度,筛出的颗粒立刻夹进一片碎土,蒋队长叫停,让他们先把这份倒回收集盘,重新筛,不把可疑杂质混进净料。


    第一段砂脊看着颜色相近,筛出来却分出两种颗粒:一份细砂松散,另一份混着易碎的硬粒,落进筛底就会留下粗屑。队员拿指腹搓了搓那几粒硬砂,碎屑立刻黏在手套纹路里。蒋队长让队伍停在硬土上,把两份分开放,重新做一轮小样;这一侧仍有同样的粗屑,他便让队员在袋口系上灰绳,标作不合格,不再混回净料。


    “少半袋没关系。”蒋队长说,“交出去的东西得跟人家要的一样。我们回去再看另一段,不拿土屑凑重量。”


    李青帮着压住袋口,另一名队员用毛刷把筛网上的细砂拨进收集盘。队伍没为了补足重量而沿着粗粒那侧继续刮,转去浅弯内侧找更稳定的薄层。李青扶住标杆,靴底压着坚硬的土面;队友一点点把筛网抬高,减少风把细砂卷走的机会。第二份净料比预想多了一些,颜色也匀,正好补回刚才舍弃的重量。


    那处砂层的走向并不直。标杆往前移一段,筛料的人就把空袋和收集盘往前递;李青的灵台偶尔给出偏斜的近地感,他只在它与眼前的硬土边界相合时提醒队友留意。蒋队长用普通工具复测,确认只是表层砂层变薄,便让取样者横向挪半步,从更稳定的浅层取料。没有人加深槽口,合格料也够了订单要求。


    收料时,队伍把每袋放上便携秤,先扣去袋重,再由另一人复核净重。李青不碰个人晶石的分配,只在记录板上写下自己负责的两袋编号和实际重量。蒋队长拿过板子看了一遍,在出发前约定的那份工钱旁画了记号:“今天你做的活比只站边上多,照原来谈的结算。下回要是需要你做判断,我们另谈工时,不让你白干。”


    这句话比多一把砂更让李青舒坦。他没有被当成队伍里临时借来的灵台,也不用靠夸大感知换来报酬。队长看的是他撑袋、复核、提醒边界的实际工作;他也知道这份工钱来自今天的劳动,不是因为后来那枚小晶片才突然多出来。


    最后一只筛盘收尾时,队员把边缘细料抖进盘中,几粒晶亮的砂跟着落下。那不是砂里常见的反光,蒋队长让大家先停手,自己用小夹钳拨开最上层颗粒。一片指节大小的普通脉晶滚进石脊旁的窄缝,停在两道硬边之间。


    队员换了细口夹钳试探,钳尖刚伸进去,旁边一层刚筛净的缚灰砂便往下松了几粒。他立刻收手,拿木片从外缘测了测,确认晶片与地层已经分离,轻轻一碰就能动;但夹钳再深入会刮松砂层。蒋队长看着剩下那一点缝隙:“就这么放弃吧。它不值当把这段砂脊弄坏。”


    李青蹲下来,先让队员用检测片确认晶片没有活跃反应。它在手掌大小以内,位置也离缝口不到一尺。他把托盘摆在石缝外沿,手指没有伸进去:“我学过一门低阶牵物,能不能让我试一次?我不碰砂层;不行就算了。”


    蒋队长看向队友。对方把夹钳收回,示意自己会扶住托盘。李青先看了看自己和石缝的距离,挪膝盖到硬土上,确认不会压到砂层。他稳住呼吸,从身体外缘引出一缕灵息,贴住晶片露出的那一面,朝托盘方向慢慢收势。晶片在石壁上磕了一下,停住了。细砂随那下碰撞落了两粒,队员立即把手放低护住缝口。李青收回灵息,没有继续硬拖。


    “先别动。”蒋队长说。他用木片轻轻点了点托盘位置,队友将盘子挪近半寸,另一人用手背挡住缝口外侧,免得晶片滑向砂层。李青没让他们再伸夹钳,而是等两人把手稳住,又看清晶片的露出面和托盘之间还有一条可滑行的硬底。


    这次他让那缕灵息落在晶片靠近缝口的一边。它先轻轻转过来,尖角朝向外侧,再沿石缝底滑出一小段,碰到托盘边。他把气息收回一点,重新贴住晶片的背面,顺着硬底推过最后一寸。晶片撞在托盘里,没带动旁边的砂。李青肩膀松下来,手仍停在原处,等队友检查晶片和砂层。确认它只是普通可流转的脉晶碎片后,蒋队长把它放进队伍公共收料盒。那片晶石按队里的副料约定归公;李青的个人所得仍是出发前说好的工钱和此前分到的那份脉晶。


    “你刚才确实把我们原准备放掉的东西拿出来了。”蒋队长说,“也没把砂带坏。下回有这种已松脱的小样,我会先问你愿不愿意接这一手;能不能带出来还得看现场。”


    李青答应下次再试类似的小样,但把条件说在前面:先确认已经松脱、现场安全;太重就让工具来。


    队伍按原定数量装好缚灰砂,没有为多出的晶片延长作业。收工时,李青照约定取了工钱;个人脉晶另放在自己的内袋里,公共收料盒则由蒋队长带走。回程路上,周既白打来电话问原料情况,李青说这批砂够一份公开配方的试制,副料也有收获,但他没有承诺下一趟。“我学的新术法只在很近的地方好用,第一次实际牵物,下一回还得看东西是不是松脱、是不是够轻。”


    “那就先把今天这份做好。”周既白说,“不必把一回成了说成以后都能成。”


    回城以后,李青先去学校交了小组报告的数据,又在食堂吃完一碗面,才回到住处把自己的脉晶取出来。那片晶石比练习盒底的木片重得多,他掂了掂,暂时没拿它练牵物,重新收进匣子。手掌还记得托盘挪近的半寸,也记得那片晶石落进去时没有碰松砂层。蒋队长说下次会先问他,这让他把今天的课和现场连到了一起。


    周既白晚些时候发来当日结算,李青对照出发前的说法,确认工钱没有把公共副料算作他的份额。他把该留作日常开支的钱转进生活账户,另一小块新得的脉晶单独封存。账目分开后,他反倒有了余裕:个人练习不用占领地的药材钱,建坊也不用从他自修的资粮里拿。他把手机扣在桌面,去楼下买了两串烤薯,边走边吃,回去时才发现手指还记得托盘挪近半寸的那个动作。


    回到界种入口后,李青没有把砂料直接送进领地。它们先经过异空间的既有隔离净化,再按可用的标准料分开;这一程仍占用共享负载,出界成品也不能绕过壶天适配通道。确认这批只是低阶缚灰砂后,他才把其中一份交给苏禾看。她捻起两粒砂,在指腹间搓了搓,问清来源和实训场的用途,随后拿出公开药铺提供的净秽粉说明。


    “这类粉不是拿来处理裂隙里的脏东西。”她看完说明说,“只擦离开裂隙以后,盘子外面那层浮尘。要是里面有活跃反应,照旧隔离,不能撒粉了事。”


    第二天,李青独自去现实药铺参加付费公开讲习。贺师傅把配方、白陶粉和标准细砂摆在台上,先让学员看粗粒如何在薄层里划出痕迹。缚灰砂要筛去粗土,再按干燥状态磨细;白陶粉先过筛,与细砂按公开比例调匀,最后在低温下收干。粉料结块就得重做,药师还当场演示了如何只对器具外壁的弱附着浮尘做小范围测试。


    讲习上,贺师傅把一只干净采样盘拿出来,示范薄撒、软刷和收集纸:浮尘被带进纸里,盘子仍要按原来程序洗净、检查。她又拿出一只在纹路里嵌着深色痕迹的旧盒,叫学员不要碰:“这种必须隔离复核。你们若拿粉盖过去,后面的人反而看不出来。”李青将粒度、用量和这条边界记在课程页边,回去把操作条件交给苏禾,由她决定是否试制。


    回领地后,他把公开配方说明、操作笔记和标准材料交给苏禾。她先把说明读完,才捻起两粒缚灰砂,在指腹间搓开。细粉散得快,硬粒却留下浅浅的划痕。她把硬粒挑出来,问李青那堂课上示范的标准砂是什么样;李青打开封袋,让她对着样品看颜色和颗粒。她没有急着把一整袋倒进处理台,只从队伍分给试制的合格料里取出一小份,另将采购来的白陶粉、公开方说明和她自己记下的工序摆在一起。


    李青从领地已有可支配净收益中先付讲习费和白陶粉的钱,恢复散的原料与建坊投入仍各有来处。他没有动自己的脉晶。苏禾决定这次只开一条低阶生产槽,先做能满足复核样和四包普通试单的一锅;余量继续入库。她先用手筛去缚灰砂里的粗土,再用研磨石把合格颗粒压细。第一遍的细粉仍有几粒硬渣,她把筛网立在窗边透光,确认那些细小亮点是碎屑而非药料,重新磨过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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