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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弩手先学看路

    过了几天,李青把陈渡叫来地边。陈渡摸过成熟枝条的韧度,又试着把一段湿藤纤维拧成绳,纤丝交叠时有几处断开。他没说它能直接做背带,只说若能把采下来的茎按纹理分开,再趁半干时搓合,或许能用来做耐潮束绳。


    “先做绳,别急着做整副背具。”李青说,“要是纤维容易磨断,就只用在包带边缘。”


    “得先让田禾定采收。”陈渡把试绳还给她,“成熟度不一样,拉力差很多。”


    田禾把几根藤茎并排放在木桌上,一根来自墙边阴处,一根来自外侧通风架,还有一根是刚移栽后长出的新枝。她一边剥纤一边指出粗细与颜色区别,细纤适合纺线,粗纤可做绳芯,移栽新枝不能动,还得继续长。


    李青拿起剥好的纤维试拉。阴处那根一用力便断,通风架的纤维拉长后仍能回弹一点,粗枝芯则结实,却不够柔软。他没有把材料全拿去做试验,留一部分给田禾做繁育记录,另留一部分让陈渡试编湿绳。


    “我想做一只背包的受力带。”陈渡说,“先找旧包,拆开换一条边带。真能撑住,下一回外勤才值得带。”


    “就拿旧包试。别用新料把结果遮住。”


    他们挑了一只已有磨损的旧背包,陈渡把藤纤绳芯缝进肩带边沿,外面仍用原来的帆布包住。李青装入两块木料,背着绕藤架走了一圈,再弯腰拾起掉在路边的工具。藤纤维在缝口处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声,但没有断裂。回来后他卸下包,发现边带有一处线脚松开,帆布外层磨得比之前更厉害,里面的绳芯却保持完整。


    “它能当内芯,不能直接露在外面。”陈渡检查后说,“还要再做一条,换不同重量试。”


    “第一条我自己用。等下一批成熟,再做你常背的那只。”


    田禾把剪下的残纤收进篮子,准备留下做小样和留种。她看见李青把包重新背起,提醒他别马上把藤蔓的用处分给每个人:“这批纤维还要等晾干后再测,若是下场雨,外皮可能更容易起毛。”


    李青把包放回木架:“那就等它干透。能用的先算能用,不能用的也留下原因。”


    外侧藤架的新枝在风里微微晃动,叶面没有再起白点。田禾继续照看它们,陈渡回去赶护具订单,李青则把那只试过的旧包挂在门口。它没有立刻变成新装备,却让他开始期待下一次在湿地里背着它走远一点。


    符弩兵的名额,是在李青整理旧兵营时重新提上日程的。现有巡狩营能看住常走的几条路,短弓手也有基本编组,但林缘远行时,队伍总得有人留在安全距离上看住撤退路线。上次他参加现实外勤,已经看见近处几步的灵台判断能改变切割方式;回到自己的领地,他希望远射队伍也有独立判断和行动能力,而不是每次都让石坚一人带着人临时顶上。


    兵谱和弩机都有来路。李青用自己的钱,从登记过的普通兵器铺买了制式样弩、训练箭和一册低阶操练谱;又让周既白从登记器物渠道找到一册旧兵谱残册,附着一段完整的基础符弩范式,并配有低阶弩机样件。铺主当着他的面按范式拆解样件,逐处对上残册里的符槽与结构记号。李青核过来源和价格,才把两样东西一并买下。操练谱教基础瞄准、换位与两人掩护,不含阵法和灵力爆发;旧范式也只够开启基础兵种,不会把现成样弩变成强弩。


    回到领地后,李青先把残册和弩机样件分开放进隔离台。异空间层剥去纸页与铜件表面的旧灰,留住范式纹路和原有尺寸;他再照铺主当场拆解的次序,把铜件、样弩和残页并排核对。几处符槽彼此咬合,缺损的边角却没有被补成新图。确认范式完整后,他将它送到旧兵营的基础映生槽。原本沉着的槽纹逐段亮起,兵谱上的符弩轮廓在石面上显出来,只有一套低阶基础模板,旁边没有塔械、连射或高阶兵种的纹路。


    石坚正领着巡狩队收拾前一天用过的短弓。样弩递到他手里时,他先掂了掂重量,试着拉动弦扣,动作比李青稳得多,却没有急着说能不能打得准。


    “弩臂比我想的沉。”他说,“新兵背着走一天,肩膀会吃不消。先把站位练出来,再谈远射。”


    “所以我只打算补两个人。住所和供养都按低负载留出来,不急着把兵营塞满。”


    石坚翻开兵谱,指出几幅并排站位图:“这两处不能照抄。我们的巡狩队喜欢把路留宽,弩手要找掩护,不是挤在一条线后面。你先看他们能不能学会换位。”


    李青在兵营旁看了看空余床位。原住处确实能挪出两张床,可现有人口名额已经用满,床铺腾出来也不能多出两个住民。石坚指给他看箭材架旁的空地:“硬塞在这里,拿箭和起身都要撞。”李青没有动别人的床和储物,只与陈渡在旧仓边量出一小块背风硬地,清水支路不穿过粮田,也不挡兵营出入。


    领地里已有的基础民居模板可以在那里落一间低负载小屋。仓中常料足够,陈渡按两人居住的尺寸搭好木石框架,李青把建造排在一轮常态生产结束之后。那段负载只供民居建造,旧坊的压模脉冲暂停;粮田、药坊和安全储备照原安排运行。小屋落成后,两张窄床与门窗都已安好,和旧屋之间留着一段能让人错身的路。李青把兵营原先满额的人口簿摊开,新屋添出的两个名额清楚留在空栏里。


    再下一段空出的建造负载,他请陈渡在兵营边加出一处低墙射位,木料从仓中常料支出,不动原有守卫的床铺和箭材。石坚站在两侧看了视线,选定一处能向林坡外沿射箭、又不横挡巡狩队通道的角度。弩手换位用的空隙也留了出来,两个人不会被挤在同一条线上。


    招募前,李青又核了口粮净余:两人的基础份额能从既有粮田和维护余粮中留下,停售相应的净余后,储备仍在安全线内。他把建造与招募排进前后两个空出的负载时段,不让映生和旧坊压模同时运行;兵营只使用刚适配出的基础符弩模板,新增名额也恰好只有两个。训练则替换原有一段普通合练,不叠加每日训练时长。


    空出的负载时段到了,李青先把两份口粮和两张新床的位置留好,再在兵营映生槽里确认符弩基础模板。槽中两处纹路依次亮起,虚空负载落进兵营,周边的旧粮田没有停水,药坊也照常运转。两名新兵在旧营灯火中睁开眼,先听见石坚让他们坐稳,又听见李青说明自己的名字和这处住地的边界。他没有把他们当成从兵谱里捏出来的弩机,也没在招募时替他们定下生平。一个叫常远,话少,眼神总追着弩机的卡扣;另一个叫陆小石,肩膀宽,第一次拿起弩就问箭袋该绑在腰左还是腰后。


    “先吃饭。”李青把两碗热粥递过去,“弩明早再教。这里有床、有饭,也有你们要承担的巡防。想把哪件事学好,可以先说。”


    常远吃了一口粥,才开口:“我想把箭射稳。之前见过有人把弩打得很远,但不知道怎么让它落在该落的位置。”


    陆小石把箭袋放到自己左边,又试了试:“我想学换位。石坚说弩手站得太死,敌人会先看见我们。”


    “那就从这两样开始。”李青说,“你们的职责和训练要按实际做,不是今天招了人,明天就算成一支队伍。”


    第二天,石坚先没发箭。他让常远和陆小石各自背着弩,从兵营走到林边的两处射位,再原路折返。常远在下坡时不断用手托弩臂,担心弦扣碰到石头;陆小石则把箭袋系在腰后,转身时撞到木墙,差点把一支箭磕弯。


    “先把东西背稳。”石坚蹲下来帮他把箭袋调到左侧,“跑得快不算赢,跑过拐角还能把弩端起来,才有用。”


    常远把弩卸下来,检查弦槽。石坚把兵谱递给李青,让他看其中一幅双人交替掩护的图:“两个人轮流压住一段路,另一人移动。你们先照着慢走,别射。”


    他们沿着营边短墙走了两遍。第一遍,常远和陆小石同时停在同一处,另一侧空出来;第二遍,常远站位太靠前,若真有目标,陆小石的箭会被他挡住。石坚没给他们讲一大段道理,只让两人看彼此脚尖方向,再各自走回原点重来。


    第三遍时,常远先在木墙后停住,弩臂搭上缺口,陆小石贴着另一侧绕出两步,又退回遮挡。两人没有射箭,却第一次看见队友的背影不会遮住自己的线。李青站在旁边,帮他们测了测从缺口到靶架的距离。他有灵台,知道哪里是近处的可用死角,却不替他们选择站位;弩手得自己看清前后关系。


    常远把弩举起来,肩膀没几息就发抖。石坚让他放下,调整握法,弩托贴住肩窝,呼吸从鼻端慢慢出去。第一箭偏离木靶一掌宽,箭尾擦过靶边,钉进后面软土里。陆小石紧张得弦扣没推到底,箭刚离弦便落在脚前。


    两人都看着自己的箭。李青没有立刻夸他们“有潜力”,只把箭捡回来,检查箭羽是否损伤。石坚让陆小石重新挂弦,常远则把弩放在膝上揉了揉肩头。


    “我以为弩比弓省力。”常远说。


    “扣住以后省力,举着瞄的时候不省。”石坚说,“你若只盯着准星,肩很快就麻。先学在合适的时候举起来。”


    “那什么时候合适?”


    “等你知道要看哪条路。”


    这句回答没让常远马上懂。石坚带他们沿训练场绕了一圈,让他们各自指出若从外侧来人,哪一处能看见、哪一处看不见。陆小石只凭目光,常远蹲下来检查地面留下的脚印;一个看高处,一个看低处。第二轮返回靶场时,两人各自指出了先前漏掉的侧面坡道。


    李青看着他们逐渐把弩当成手里的一件工具,而不是一张兵谱上的身份。他把两人的口粮和维护份额登记进领地常用储备,又特意留出一小份箭料,不用地脉薯和新鲜药材替代练习箭。现有净余足够养这两个人,却不支持无止境增招;他把原本计划的另一轮普通近战练习换成弩手操练,粮食的总支出没有因此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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