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越把记录按支点距离分成两组,又在表头补上受力方向:“三次测量里只有两次条件一致,剩下一次得单独列出来。”
李青指着表头补充:“把支点距离和受力方向也写清,后面的人才知道这几组读数为什么不能放在同一栏比较。”
组员回看记录,发现三次读数里只有两次支点距离一致。负责测量的同学起初坚持三次都能合并,因为表格只留了材料和读数两栏。李青没有替他改答案,让他把测量过程画出来。对方重画时停在夹具位置,自己看见了条件差异。
“要是只留材料和读数,确实看不出区别。”他说,“我把支点和受力方向也补到表头里。”
方越担心老师会认为他们做错了试验。李青说,他们没有必要假装所有测量条件相同,报告要说明为什么保留这组数据。方越把不同支点的记录单列,并在结论里写明差异影响了哪些读数。老师批阅时没有要求他们删去离散数据,而是在边上标出这张表可以作为后续小组的操作参考。
方越把批注读了两遍,收起原本准备丢掉的废页:“我之前以为表格整齐就是报告清楚。你那三张图让我看明白,测量条件不同,读数不能放在同一栏比较。”
老师收下书面项目,把展示图放进课程资料柜,旁听学生可以按正常程序借用器材。老师问李青是否愿意列入后续实训协作名单,协助准备普通器材和核对测量条件。李青确认自己能参加课程安排内、只使用普通材料的实训后,接受了这项安排;老师把他的名字写进名单,并说明每次任务会提前告知器材范围。
方越也问李青是否愿意和他一起整理一批能移动的训练器材,让训练场的同学能借用木靶,不必所有练习都占用固定场地。李青先问清哪些器材可以搬、哪些需留在原处,才答应和他一起做。方越负责向管理人员申请可用时段,李青挑出适合两人训练的软靶和标尺;搬运时他们将软靶移到空地边缘,让正在使用的同学仍能走过。管理人员同意他们按课程安排共同预约场地,器材仍归训练场所有。李青将预约信息写进自己的课表,方越也把自己的训练时间空出来;两人不必交换彼此没有说明的经历,就能继续一起训练。
工作室师傅接下那名课程同伴的短袋订单。客户要单手拿出螺丝刀、另一只手扶住器材,小连接件不能从袋口漏出。李青请客户带来常用工具和旧袋,先确认开口大小与挂放位置。师傅建议用厚帆布和铜扣,李青试拿后发现扣件会碰手背,便提出用工作室现有插扣、加宽织带和回折侧缝。首样装入工具后侧缝张开,客户指出袋底挂在腰侧会碰工作台。李青据此决定袋身做双层侧缝,常用螺丝刀挂在外侧,小件放内袋;三只袋按不同用途做,不用同一尺寸硬套。
客户确认样袋后,师傅按约交付其余两只。客户实际用袋时发现挂带仍略向前偏,只要求改动一只。师傅拆下挂带移近袋身中线,实训人员重缝两段短加固线;客户戴手套取放工具,袋口没有被线迹挡住。李青负责设计、试装和验收,工作室负责制作,双方各自认可这笔订单的范围和结果。
客户当面核清交付物,师傅把工作室的制作款和李青的设计报酬分开结清。客户付给工作室三百二十元制作费,另付李青二百元设计、试装和验收报酬。李青收下钱,没有把它记进领地账,也没有占走师傅的制作收入。他留出课程和日常开支,把剩余部分放进个人训练费里。客户没有要求他公开材料来源,李青也不必拿领地物品作样品。
李青将一部分报酬留给课程材料和训练场地,剩下的放进个人生活费。他在普通用品店挑了一条不带金属扣的护掌布,先绕手掌试过,确认拇指能转动、布边不会蹭到短刃护手,才付钱带走。旧护掌布仍能洗净后备用,不必为了新收入一次买齐训练器具。他将收据夹进个人账页,没把这笔支出写成工作室成本,也没让课程小组为他的训练报销。他按预约在木靶前练出一步,护掌布没有卷边,拇指可以及时回到握柄内侧。
方越收起软靶时,问李青要不要吃一顿热的再回去。李青看过菜单,点了一碗现煮的牛肉面,又加了一枚卤蛋。方越选了清汤面,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训练木刀和课程图纸放到椅边。李青平时会先想这顿饭是否值得从生活费里扣,这次他没有改掉已经点好的卤蛋,也没有把报酬拆成每一笔都要说明的预算。汤面端上来时,他先喝了一口,才发现自己练完后确实饿了。方越问新护掌布会不会影响下一轮训练,李青把手摊开放在桌上,确认布边没有勒住拇指,答应按他们约定的费用轮流预约场地。两个人各自保管器材,也各自付自己的日常开销;李青得到的报酬既留住了下一轮训练的余地,也让他可以为自己挑一顿舒服的饭。
方越把碗推到回收处时,李青问他愿不愿意试一次自己准备的薯饭。方越没有马上答应。他问李青准备在哪里做,若要借训练场的休息间,能不能带自己的食材进去。李青打开手机查到学校附近一间可预约的共享厨房,先打电话问清能带少量自用食材、能否使用普通锅具,也把场地费用和清洁要求问全。方越听完后说可以,但他们只做两个人吃得完的份量,剩下的材料各自带走,不让厨房承担食物来源的责任。
李青从自己的储备里取出一只成熟薯和少量青穗谷,没有带药材、矿料或任何领地器具。薯的外皮干净,外形与普通薯类接近。他在市场另买了鸡蛋、青菜和常见调味料,收据留在钱包里。进入共享厨房后,方越先问薯要不要削皮;李青说他平常会留薄皮,能吃到薯肉的韧度,也不用多去一层。方越负责洗菜,李青淘洗青穗谷,发现谷粒比自己买来的米更硬,便把它们分开煮,没有直接混进同一锅里。
第一锅薯饭煮得偏干,青穗谷吸走的水比李青预想多。方越揭开锅盖,发现薯块还保留形状,谷粒却没完全熟。他没有让李青临时倒入一大碗水,而先把薯块夹到盘里,另外给谷饭补水再蒸。李青尝过薯块,觉得口感合适;谷饭仍需再煮一会儿。他按熟悉的饭菜搭配炒了青菜和鸡蛋,将两样主食分开放,桌面上的份量刚好够两人吃完。
方越尝了一口薯块,说它比常见薯类更扎实,切得太大,就不方便和青菜一起吃。李青自己也尝了切开的第二块,决定以后家常吃时切得稍小,外勤饭则仍保留大块,方便拿取。青穗谷熟后香气清楚,但单独吃会显干;他拌进一小勺肉汁,方越觉得味道合适,建议把肉菜和主食分装,免得薯块泡软。李青把这条建议记在自己的菜单页上,不把朋友的口味写成全村固定配方。
方越问薯和青穗谷从哪里来。李青没有编造农场名称,只说这是一份私人渠道留下的存粮,来源涉及他不打算公开的人和地方;他能保证自己按普通食材处理,也不会拿它去做公开售卖。方越停了一下,问这是不是意味着不该拍照发出去。李青说可以记下做法,但希望不拍薯的外形、不写来源,也不把厨房预约和这顿饭包装成商品展示。方越接受了这个范围,手机只拍了自己写的烹饪比例,把图片留在两人的聊天里。
方越主动把锅具和台面洗净,李青把剩余青穗谷装回自己的袋子,薯皮和菜叶按厨房要求分类处理。方越没有要求他解释私人渠道,也没有拿这顿饭交换领地信息。他说自己愿意在训练场继续帮李青看直线出手,也希望李青下回替他观察换手动作。李青答应了。领地里的成熟主食进入现实生活后,没有替代他在市场采购普通配菜,也没有变成一项对外生意;它让李青得到一顿自己做、自己喜欢,也能和信任的同伴分享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