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枫与织工帮手把四公斤成熟干茎分成两份。第一轮剥下的纤维夹着不少木质内层,搓成绳后被一拉便散开。帮手想把松散部分重新拧紧,陶枫没有急着加粗,她拆开绳股,把木质层一束束挑掉,再依着韧皮纹路重搓。称重后,可用粗纤维有一千二百克。她把纤维分成两根长捆扎绳和四条短环带,绳子先固定封闭箱,环带留给载台和外勤器具使用。
赵砚提着封闭箱绕过村门,第一道绳结在转弯时松开。箱角顶住麻绳,侧边擦出一道浅痕。赵砚把箱子放到墙边,没有让人再把它拖过去。他用指尖沿着绳尾受力方向摸了一遍,指出原先的单扣会被箱角向外推。陶枫解开绳结,重新把绳尾折回两次;叶循也将短环带穿过箱侧的旧孔,给绳身留出一个不容易滑脱的位置。
他们把空箱重新固定,赵砚推过同一段转弯。绳子没有被箱角挤开,箱体也没有移位。陈渡让他再推到门洞外沿,检查看守门扇时绳结会不会挂住。赵砚侧身通过,短环带没有缠住门轴。李青留下其中一根绳在村门器材架上,另一根交给外勤队携带;冯禾把剩余根茎放回新畦,继续照看排水。
军械库里,许三斗把灵麻弩袋与苎麻捆扎绳分开放。陶枫的灵麻还要供居民衣物、护具补片和工坊订单,不能因为苎麻绳做出来就混算。她把称出的成熟灵麻分出三公斤用于首批试制,五公斤留给队伍实际使用,一公斤改作工具袋和护具样件,剩下九公斤封存。李青让陶枫保留工坊卖货收入,领地只留下约定自用的束带和弩袋。两种纤维用途清楚,居民知道哪件物品是外勤耗材,哪件仍要进入衣物和护具制作。
陈渡把此前带回并装到分炼炉上的导料组件留在原处,没有拆下或挪作新用途。他对照已经复核过的拓印图检查进料口、侧槽和清渣口,再打开工坊按原补货单收进的常用铁料箱。工坊领料牌上,普通铁制作的短刀、镐具、门轴和插销都记在旧批次;陈渡将它们与新补货分开,再称这箱常用铁料,一千三百克,其中六百克已按修补单留用,七百克没有承诺给其他活。门轴销、军械柜铰链和仓储短钩按样件称重共需四百二十克。陈渡从未承诺的余料中取料,剩余二百八十克重新封回箱里;修补预留没有动,赤纹铜、青纹铁和护臂材料也分别收存。阿雾看过拓印方向,提醒陈渡新矿料样本只支持冷加工,不能为了试扣件把矿片塞进高温炉。陈渡将新矿料收回木匣,以这批补货中的常见铁料制作日常门轴、插销和挂钩,工坊补货款已另行安排,不从本弧建设款重复支出。
“旧图里的整套炉室不在我们手里。”李青说,“能确定的导料件按它原来的用途留好。小件先用我们已有的炉台,做门轴、插销和挂钩。”
陈渡没有把台面一分为二就说有了新产线。他先将旧炉台旁边的工作面清开,留出一张能放普通铁料的承托架;新锻炉仍用于需要稳定温度的工具件,旧炉台承担小型五金。陈渡亲自确认炉温和夹具间距,再让叶循负责按尺寸剪料,另一名学徒负责摆放与出炉后的冷却。三人各用一处工具,不能互相伸手拿热件。
第一轮小插销从炉台取出时,几根边沿薄的件已经弯了。叶循伸手想直接掰直,被陈渡叫住。陈渡让他把插销放在铁板上散热,再检查弯曲都发生在同一侧。他们发现学徒把长短不同的料挤在一处,长件压住短件,夹具回收时带偏了一排。
陈渡没有让他把弯件重新加热后冒充合格件。他把几根弯料另放,提醒叶循按同一长度分槽,不让器具压住相邻料。宁芷带着两名住户走进工坊,告诉他们门房要用插销,但守门人必须能从里侧快速打开;如果门扣太紧,送粮的人将进不来。她又拿来一块旧木门板,让叶循比对孔距,不要只按炉台的夹具尺寸定成品。
叶循把插销的平头朝外,陈渡调整夹具的位置,普通铁料按长度依次排开。炉台的火没有改变,取料的人不必伸手越过热件;成形的小件数量少,却每一根都能在门板上实际试装。第一枚插销穿过孔眼时,门板仍有些晃,宁芷从门内推门,插销碰到木槽发出清响。她指出守门人拔销时手指会被门框挡住。叶循将头部改成能抓握的短柄,再装一次。宁芷从里侧拔出插销,门扇打开,门板没有撞到人。
石坚拿来军械库柜门的旧铰链,磨损的轴眼已经松开。他要求陈渡把新铰链做成可替换的两片,若其中一边损坏,守卫能卸下一片修,不必拆整扇柜门。叶循和学徒按这用途做了两枚不同厚度的样片,先固定在柜门上。常远将弩袋和备用弦放入柜里,柜门开合时新铰链承住重量,没有擦到装备;较薄的一枚在转轴处留下松动声,石坚取下它,标作不适合柜门,只留给小工具箱。
叶循把不合适的薄片收进教学篮,指着松动处讲清它不能用在柜门。陈渡让他把门房插销、军械柜铰链和仓储短钩分用途记进常用件清单。宁芷取走插销装上门房,守门人能从里侧单手拔开;常远把弩袋放回柜内,石坚将可替换铰链固定在柜门轴处;许三斗把短钩挂上装粮袋的绳,领粮时能直接取下,不必解开整束。剩余铁料摆到炉边,叶循剪料、分槽和冷却,陈渡仍掌握炉温与夹具。简单的冷作与装配开始交给学徒,门房、军械库和仓储各自得到能实际使用的五金件。
水槽的运输路线由孔宁和船工负责。她们把一段过长的槽架抬到船边,槽头探出船舷,转过白石湾内弯时会碰上岸边的木桩。李青原先想让陈渡把槽架加厚,再用麻绳将两头捆死;孔宁伸手按住架子,告诉他加厚后重心更偏,船身稍微晃动,外伸部分会先撞岸。
“长度不能硬塞。”她说,“我宁愿拆成几段。接头能留在岸上安装,船上只带能稳住的短件。”
李青没有坚持原来的做法。他让陈渡把长槽拆成短段,接头位置用普通扣件固定,矿料制作的连接扣只用在轻载托架,不负责整段水槽承重。孔宁安排船工把空载台、箱体和两段短槽放上船,自己掌船转过内湾。前段水槽受水流推动,沿绳结向外滑;她不愿在船上打死结,赵砚便提出让两道绳绕过架体两侧,再用可拆插销扣住木垫。陈渡照此留出两个固定点,李青看着船工将松动的槽段卸下重装,插销能抽出,槽段也能按分段方案搬运上船。长槽不再需要加厚,运输时仍可分段卸货。
船工准备装运水槽时,将鱼苗区的边界标记交给陶宁。她负责看白石湾内湾水草带,不让建材船压过现有育鱼水面。她指出浅水植物里有住户移来的根株,若一直用网圈着,水流会把植株连根拔起;但若把水路全封住,养鱼点缺少换水。
“留鱼区不能只靠木桩。”陶宁说,“这片水要能换水,船也不能从正中间穿过。把幼鱼放到水深更稳的湾角,外侧留船道,成熟鱼的取用口设在另一边。”
李青请船工和田禾先沿水边走一遍。船工用撑杆测水深,田禾检查水草根部与石底的间距,陶宁挑出两段水流较缓的湾角,放入水生植物枝条。她没有把幼鱼直接撒进尚未稳固的水面,而让船工用窄竹篓转移已经适应本湾水质的小鱼,再观察它们是否能在水草根部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