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宁松开竹篓口,小鱼游进水草根部。她没有立刻把它们算作新增产量,先留出不下网的育鱼带,把成熟鱼的取用区标在外侧。她在岸边插了两支短标杆,避免船工将水槽船划进幼鱼活动处。孔宁看过标杆间的船道,指出短槽船转弯时会擦到内侧水草。
“标记不能挡着我们。我们运水槽也不可能每次拆掉再重新放。”孔宁说。
陶宁按内湾深浅将育鱼带向里收,水草间留出换水口,外侧划给成熟鱼取用。李青同意她随水草长势调整边界。陶宁与船工把识别桩移到湾角,用水草枝条标出不下网的浅水部分;孔宁带船沿外缘行驶,绕开育鱼带,把两段槽架送到对岸。
搬运中,船身被一股回流推向侧面,最上层的木料滑了一寸。邱默用绳带固定箱子,李青让他不要抓住水槽端部,而先压住靠船舷的木料。常远从船尾解开备用索,和孔宁一起将短槽移到船中。陈渡重新安上可拆插销,木垫没有松动。船工将船头调向外湾,避开育鱼带后靠到新村外侧的石台。
运到新街的水槽和木料摆在硬地上,陶宁把幼鱼所在水草带、成熟鱼取用区和船道分别交给渔作居民照看。幼鱼没有被算进产量,已有成鱼仍按原约定取用;船工能运建材,养鱼住户也保住了育鱼带和换水口。
孔宁把备用插销交给赵砚,让他带回村门器材架。田禾将水槽按新田和旧田用途分段收存,等蓄水池启用时再接;许三斗另为水生植物材料留出仓格,与鱼料和外勤粮分开。
许三斗在分格时发现备用弩弦数量不足以支持两队同时出门。李青不愿把尚未验证的苎麻新畦算成军用材料,也不让守备队拿居民修补用料填空。他询问陈渡能否用既有普通线材先做临时捆扎,陈渡确认能固定备用件,却不能替代弩弦。石坚于是调整出行安排:一组负责外勤时,另一组留守村门,装备按组领取,不同时带走全部备用弩。李青看过两组名单和各自领用的器具,点头同意;苎麻新畦仍由冯禾照料,等成熟并试用后再决定是否添置军用绳材。
村门器材架也开始接收新矿料制作的连接扣。陈渡把首批冷加工扣件带到架前,解释它们适合活动连接,不适合承受塔基的固定荷载。叶循拿起一枚,发现孔边有细小毛刺,若直接装在水槽托架上会磨断纤维带。他先用木夹固定扣件,按陈渡教的方法磨去毛刺,再让赵砚拉动托架检查转轴是否卡顿。第一次装配时,木夹没有压住薄片,扣件滑出半寸,叶循停止操作,把接触面重新摆平后才继续。赵砚来回转动托架,纤维带没有被刮开,水槽也能卸下清洗。
叶循负责检查扣件和木夹,陶枫查看纤维带,赵砚试载台的承重,陈渡只在结构判断超出学徒能力时把关。李青让他们把托架装在村门内侧,守备队运送水槽时从旁边通过;守卫不必拆下水槽便能拿取军械,居民也能沿原路进仓。队伍把一只装满水的封闭箱搬进仓边,军士从架上取弩,许三斗接过箱子,赵砚卸下载台。叶循摸过扣件边缘,没有毛刺刮伤纤维带;陶枫把磨损环带交给他,教他按受力处更换。陈渡看着学徒重新装好托架,确认他们能处理日常检查,超出承重范围仍要来问。
李青按调整后的握带位置练了几次短步。手掌出了汗,旧握带边缘也有些松脱,他停下动作,把短刃放回架上,洗净双手后请苏禾检查掌心和握带。她确认皮肤没有破损,指出当前药包只供日常清洁护理,不用于缓解疲劳,更不能拿来支撑超出身体状态的训练。李青问领地里能否给外勤队备常用护理包,避免临时找不到合适的材料。
苏禾从住区用品柜取来一包已封好的成熟叶材,先检查封口和干燥情况,再按既有说明演示清洁用量。她说明新街灶间和巡守队都需各自留存一份,不愿把整批交给李青带走;他接受这一份额,答应用后把余料带回,不从仍在生长的药苗上采叶。
李青把药包和普通清洁棉片放进私人物品袋,带到现实训练场。方越问他是否需要调整训练安排,李青说只是手掌出汗,已洗净并带了常规护理物品,没有带领地器具。方越收起软靶,陪他练不需握紧木刀的脚步。李青把松动的握带挪开后,手掌收刀时不再碰到护脊;他把位置画进测量图,短击仍须等脚步站稳后沿直线完成。
李青带着药包和清洁棉片穿过领地入口,苏禾接过物品,查看剩余份量和叶材的干燥情况。李青把未用完的部分交回住区用品柜,握带则由陈渡和叶循按测量图重新固定。苏禾把个人携带量与居民用量分开记在药材簿上,新的训练用具不与药包混放。田禾检查药圃时,指出能采叶的旧株只留下有限成熟叶材;新田床里的温筋根幼苗和药苗都还不能采。苏禾继续负责辨认成熟株,灶间帮手只把封好的药包放在干燥柜上层,巡守队若未用完也须交回检查。李青接受药圃现有份额先供居民护理,个人份额由苏禾确认余量后再取。
领地里,孔宁将拆开的水槽段送到村门内侧。李青从预留的二百八十元中付了池壁、支架和短水槽的钱,田禾和陶宁把蓄水池构件推到空坪。池体本来准备放在水路旁,那里离旧田最近,也不妨碍白石湾来的运料车。陶宁蹲下摸过池底,发现地势向运粮路倾斜;如果直接接水,溢水会先流进车辙,再冲到灶间门口。田禾担心把池子搬高后,旧田的引水会被截走,居民也不愿把水路变成只能由守门人开启的通道。
李青没有先让居民照图施工。他请田禾从旧田进水口说明平常取水方式,再让陶宁指出白石湾的水槽能接到什么位置。两人沿沟走到田边,发现旧水路经过一段低地,若只在池体上加高支架,水会从侧面压向沟壁。赵砚试着推动空池构件,车轮陷进软土,说明池体不能靠近田沟入口。李青决定把池子移至仓墙外侧的硬地,以可拆闸板分出旧田、新薯田、苎麻畦和备用水格;每条支路都由取水人自行开关,守门人只负责防止外来车辆撞到池架。
陈渡带学徒搭好承托架,陶宁与田禾安装槽段。初次放水时,水从备用格一侧越过闸板,沿地面冲向运粮路。田禾马上关掉总口,旧田没有断水,但车道边缘已经湿透。赵砚把运粮车推到干燥一侧,发现池体离墙过近,溅水会浸到仓门下沿。陈渡拆开支架的一侧,叶循按门轴学到的受力办法重新标出承托位置;陶宁将闸板槽加深,保留足够的手指抓握处,避免居民只能拿工具撬动。
陶宁先打开旧田闸口,田禾看水量没有变化;冯禾从新薯田一侧接水,苎麻畦的排水沟仍保持畅通。叶循伸手去拉备用格闸板时认错了方向,田禾按住他的手。他低头对照周汀画下的水路,自己找出该先关的闸板,在木牌上补了进水方向。陶宁把各格的开关交给负责取水的住户,备用水格也能单独封住。水槽船留下的短管由孔宁收存,供居民挪到别处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