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程小禾的面馆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杜崇礼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走进面馆。
面馆里只有程小禾一个人,正在收拾桌子。她看见杜崇礼,愣了愣:“您是?”
“程小姐,你好。”杜崇礼笑着介绍自己,“我叫杜崇礼,是京城的商人。”
程小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杜崇礼在一张桌旁坐下,问道:“程小姐,我听说你是程老的女儿?”
“是。”
“那就对了。”杜崇礼说明来意,“我今天过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想请你做一次八珍面。”杜崇礼说,“只做一次,我出十万块。”
程小禾怔了怔:“十万?”
“对。”杜崇礼接着道,“而且,我会把你包装成京城新晋名厨,让你的面馆生意好起来。”
程小禾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会做八珍面。”
杜崇礼笑了笑:“程小姐,先别急着拒绝。我可以再加价,十五万,怎么样?”
程小禾依旧摇头:“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我真的不会做。”
杜崇礼皱起眉:“你是程老的女儿,怎么可能不会?”
“我父亲没教过我。”
“那你可以学。”杜崇礼说,“你父亲留下的菜谱,肯定有做法。”
程小禾沉默了一会儿:“我需要考虑一下。”
“好,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再来找你。”
说完,杜崇礼起身走出了面馆。
程小禾站在原地,脸上满是犹豫。
【十五万……】
【这笔钱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
【如果能拿到这笔钱,面馆的生意也许能好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见贺临风发来的消息。
贺临风:“程小姐,程伯说,他一直保留着你父亲的旧围裙和菜谱。他想见你一面,跟你说说当年的事。”
程小禾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的纠结更深了。
【杜崇礼给我十五万,让我做八珍面。】
【可程伯,只是想见我一面。】
【我该怎么选?】
她放下手机,在桌旁坐了下来,陷入沉思。
另一边,顾青樱和陆沉渊也收到了消息。
陆沉渊看着手机,说道:“杜崇礼开出了十五万。”
顾青樱皱眉:“他是想抢在我们前面?”
“应该是。”
“我去找程小禾。”
“我陪你。”
两人开车来到程小禾的面馆。
程小禾还坐在桌旁,看见他们进来,愣了愣:“顾小姐,陆总。”
“程小姐。”顾青樱坐下,问道,“我听说杜崇礼找过你了?”
程小禾点头:“他开出了十五万,让我做八珍面。”
“你答应了?”
“我还在考虑。”
顾青樱看着她,问:“程小姐,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做八珍面,是为了钱,还是为了你父亲?”
程小禾愣了愣,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我不知道。”
“那你觉得,你父亲希望你怎么做?”
程小禾眼眶微红:“我父亲从来不让我为了钱做菜。他说,做菜是为了让人开心,不是为了赚钱。”
顾青樱点了点头:“那你觉得,杜崇礼请你做八珍面,是为了让人开心,还是为了赚钱?”
“是为了赚钱。”
“那你觉得,你应该答应他吗?”
程小禾摇头:“我不想答应他。”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去见程伯。”程小禾抬起头,“我想知道,我父亲和他当年到底为什么闹翻。”
顾青樱点了点头:“那你就去见他。”
“可是,杜崇礼给了我十五万。”程小禾低下声音,“这笔钱,我真的很需要。”
顾青樱看着她:“程小姐,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去见程伯,不代表你必须做八珍面,也不代表你必须和任何人合作。”
程小禾怔住了。
顾青樱继续说道:“程伯只是想见你一面,跟你说说当年的事。他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程小禾看着她,眼眶更红了:“你的意思是……”
“你可以先去见程伯,听听他怎么说。至于以后要不要做八珍面,要不要跟谁合作,都由你自己决定。”
程小禾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她说,“我想先去见程伯。”
“好。”顾青樱应道。
陆沉渊看着程小禾:“我们可以帮你安排。”
“谢谢。”
顾青樱站起身:“那我们先走。你准备好了,就告诉我们。”
“好。”
两人离开面馆,回到车上。
陆沉渊看着顾青樱,问道:“你觉得,她会选择谁?”
“她会选择见程伯。”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想知道真相。”顾青樱说道,“而真相,只有程伯能告诉她。”
陆沉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下午,程小禾来到云庭。
程伯站在后院,看见她,愣了愣。
“小禾……”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程小禾走到他面前:“程伯,我来了。”
程伯点了点头,眼眶红了。
“坐吧。”
两人坐在石桌旁。
程伯从怀里掏出一件旧围裙和一本旧菜谱,放在桌上。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程伯说,“我一直保存着。”
程小禾看着围裙和菜谱,眼泪掉了下来。
“程伯,您……您为什么要保存这些?”
“因为这是我唯一能留住的东西。”程伯说,“你父亲走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可只要看着这些东西,我就觉得,他还在。”
程小禾哭了出来。
程伯也抹了抹眼睛:“小禾,我想跟你道歉。”
“道歉?”程小禾愣了愣。
“嗯。”程伯说,“当年,我和你父亲吵了一架,说了很多伤人的话。我现在很后悔。”
程小禾看着他:“程伯,我父亲生前也后悔了。”
程伯愣住:“他……他后悔了?”
“嗯。”程小禾说,“他去世前跟我说,他想再见您一面,跟您道歉。可是还没来得及,他就走了。”
“他……他想见我?”程伯的声音发颤。
“嗯。”程小禾点头,“他说,当年是他太固执了,不该跟您吵架。”
程伯哭了出来,捂着脸,身体微微颤抖。
程小禾也哭了。两人隔着桌子,谁也没有先开口。
旧围裙和旧菜谱静静躺在桌上,承载着两代人的记忆和遗憾。
过了很久,程伯才抬起头,看着程小禾说道:“小禾,你愿意……愿意再做一次八珍面吗?”
程小禾愣了愣,看着他。
程伯连忙解释:“我不是逼你。我只是……我只是想再尝一次你父亲做的味道。”
程小禾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试试看。”她说,“但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
程伯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没关系。”他说,“只要你愿意试,就够了。”
程小禾点点头,拿起旧菜谱,认真地翻看起来。
阳光洒在后院,照在两人身上,也照在那件旧围裙和旧菜谱上。
故事还没有结束,但至少,遗憾开始慢慢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