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道君冷笑开口:“镇元子,好算计!不愧是开天辟地时便存世的老祖。可惜,你低估了我等。”
“你可知,我曾亲睹造化玉蝶真容,并从中参悟一门秘术,今日,便拿你试招!”
此言一出,满场俱惊。造化玉蝶何等存在?道祖合道之基,洪荒至极之宝,名震万古!
“天机,你怎可能见过玉蝶?”
“镇元子,我这‘天机’二字,乃道祖亲赐。惊不惊人?”
“果然惊人……紫霄宫中人,果真一个都不能小觑。看来,黄龙道友此刻,也已被你们拦住了吧?”
他顿了顿,目光一闪,“不过,我倒想看看,你们打算如何锁死我的退路?”
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电,直扑观外。
谁知四野虚空骤然凝出一层晶莹光罩,如穹顶倒扣,将整座五庄观牢牢封死。
镇元子暴喝一声,聚全身法力,紫霄神雷旗猎猎展开,一道撕裂苍穹的雷霆悍然劈向光罩,
光罩只微微荡漾,旋即恢复如初。
他凝望那层薄薄却坚不可摧的屏障,忽而长叹:“天机道君,你这‘天机’之名,当真名副其实。怕是你踏进五庄观那一刻,便已布下此局。方才与我周旋,不过是在争分夺秒罢了……”
他摇头苦笑,“我镇元子自负通晓万象,今日却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败得痛快,也败得服气。”
稍顿,声音陡然拔高:“但休想让我屈膝!战!”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直撞天机道君!
天机见镇元子直扑自己而来,当即祭出防御至宝,天机塔,迎面迎战。
镇元子仗着地书护体,索性撤去所有守势,全力猛攻天机。
旁观众人见他如此轻蔑无视,个个心头火起,纷纷倾尽全力朝镇元子狂轰滥炸。没多久,便硬生生撕开了他的地书屏障。
屏障一破,众人毫不留手,招招狠厉,直取要害。
片刻工夫,镇元子已身负重创。众人趁势出手,联手封禁了他的法力根基。
天机见状,袖袍一扬,掌中赫然多出一面温润玉牌。
这时,门外踏进三人。镇元子抬眼一瞧,冷笑道:“天机,你手段果然高明,竟早知熊氏三兄弟可破我地书之力。怪不得方才大地灵气始终无法汇聚……只是我倒想问问,你是如何请动这三位出山的?莫非他们不怕事后神农寻上门来清算?”
天机道君未答,只默默指向镇元子怀中那卷地书。
镇元子目光一触,顿时醒悟,长叹一声:“天机,你真舍得啊!竟拿地书作饵,助他们重筑道基。”
熊氏三兄弟瞥见镇元子披头散发、气息萎顿的模样,齐声大笑:“堂堂镇元子,也有今日?当年追杀我们三兄弟时的威风,怎地全喂了狗?”
“镇元子,你可还记得?你与红云联手围猎我等整整五年!若非道祖开坛讲道,我们怕早已魂飞魄散!”
“侥幸活命,却落得道基受损,修为多年停滞不前。养伤误了道祖第三次讲道,更错过分宝盛事……这些年,我们日夜思量如何讨还这笔债。今日终于等到机会,待会儿,定叫你也尝尝道基崩毁的滋味!”
话音落地,三人缓步逼近。
镇元子望着步步压来的身影,万念俱灰,缓缓闭上了双眼。
见他这般模样,熊氏兄弟更是畅快大笑。
就在此刻,天机猛然喝道:“三位道友当心,速退!”
三人闻声急撤,刚退至天机身侧,镇元子身旁骤然浮现一道人影。
众人定睛一看,无不惊愕:“神农道友?你怎么来了!”
“哼!若我不来,我兄长怕已被你们乱棍打死了!”
神农言罢,一把扶起镇元子,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塞入其口,又递上一颗人参果令其吞服,随后连拍数掌,替他化开禁制、疏导药力。
见镇元子面色渐复,神农才调侃道:“老镇,你这副德行,真够难看的。可惜黄龙道友不在场,不然该多热闹。”
镇元子喘息稍定,立马回呛:“闭嘴,吃货!黄龙见过我比这更狼狈十倍的样子。再说了,你当年被人打得只剩一道残魂转世投胎,好意思说我?”
“既然来了,就别光站着,赶紧搭把手!否则以后休想在我五庄观摘一颗人参果!”
神农被揭了旧疤,脸上微窘;一听这话,立马垮下脸来:“老镇,你这就不厚道了啊!人参果你一人吃得了多少?我帮你分担点,免得烂在树上浪费天材地宝,你说是不是?再说,若非我及时赶到,你怕是连做天机傀儡的资格都没了,他那造化秘术,洪荒之中,除天道之外无人可解。天机道君,我说得可对?”
天机瞳孔一缩,杀意倏闪:“神农,你怎会知晓?”
“怎么,动杀心了?想灭我口?你有那本事么?至于缘由,告诉你也无妨,道祖的造化玉蝶,我曾潜心参悟三年。”
“原来如此。难怪道祖将第七道鸿蒙紫气赐予你……可惜啊,红云没这份机缘,否则今日圣位之上,早有她一席之地。”
神农听他又提旧事,鼻子里哼出一声:“不成圣又如何?至少我如今已证长生,你天机呢?还不是血肉之躯?”
“现在我要带镇元子走,你意下如何?”
“可以。”天机沉声道,“只要镇元子立誓:百年之内不出五庄观半步,我等即刻退去,并奉上一件极品先天灵宝,赔罪致歉,道友以为如何?”
话音未落,镇元子已断然开口:“绝无可能。”
天机见自己已放低姿态,对方仍拒不让步,脸色一沉:“镇元子,莫以为神农一到,你就稳如泰山。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翻脸无情!”
话音刚落,门外忽传来一声桀骜长笑:“啧啧,我倒真想听听,天机道君打算怎么对镇元道友‘无情’?不如说来,让黄龙我也开开眼界?”
黄龙话音未落,身影已闪至镇元子身侧。
天机道君见他现身如此迅疾,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盯住黄龙:“黄龙道友,你怎可能瞬息之间便至此处?”
“你以为冥河与鲲鹏,真能拦我多久?”
“绝无可能!你既无先天至宝在手,又如何能在须臾之间压服手持至宝的鲲鹏?此事不合常理!”
“天机道君,我黄龙要来此地,何须与他们分个高下?我只是对他们直言,若镇元子少一根毫毛,我即赴三位圣人座前,借几件至宝,与妖族、血海好好‘切磋’一番。到那时,妖庭还剩几根翎羽,血海还存几滴真血,可就难说了。你说,他二人敢不敢拦?”
天机道君闻言,苦笑摇头;神农却朗声大笑:“黄龙啊黄龙,亏你想得出这招!那两位此刻怕是气闷得紧吧?”
“不错,我们确实憋屈。”
“可更不敢赌。”
“纵然动不了你黄龙,我们带人走总还做得到。”
话音刚落,鲲鹏与冥河并肩步入观中。
天机道君一见二人现身,心头一松,知危局已解,当即迎上一步,拱手笑道:“鲲鹏道友,冥河道友,久违了!此番多谢二位援手。”
其余众人也纷纷上前见礼。
鲲鹏抱拳回礼,语意含蓄:“黄龙道友,我等不便久留,几位且自叙旧。另请莫忘先前所诺。”言罢,便欲率众离去。
黄龙却抬手一拦:“慢着,诸位闯我五庄观,搅得鸡飞狗跳,临走却空手而归?三只大地之熊,留下再走。否则,今日不介意兵刃相见。”
话音未落,杏黄旗已腾空而起,天地拂尘亦悬于掌心,金光隐现。
鲲鹏眉峰轻蹙:“黄龙道友,此举未免失了分寸。”
“失不失分寸,我说了算。”黄龙神色不动,“顺道提醒一句,我离山时,已遣师兄们赴圣人处借宝。此刻,怕是已在半途。若再拖一刻,今日未必只留一人。”
黄龙言毕,鲲鹏目光转向天机道君。天机微微颔首,鲲鹏略一沉吟,终是点头,旋即携众转身而去。
熊天、熊地、熊土三人眼见被弃于此,心中凄然,却忽听熊天仰天长笑:“兄弟,结阵!今日便瞧瞧,圣人之下第一人,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好!”
“好!”
“你们不是要了断因果么?阵中请,我们在里头候着!”
三人身形一闪,剑气纵横,大阵顷刻成型。
黄龙等人待阵势稳固,缓步踏入。
熊氏三兄弟现身阵中,拱手道:“黄龙道友,此乃我兄弟以三才剑阵为基,融自身本源所创,混元剑阵。滋味如何,还请品鉴。”
语毕,三人身影倏然隐没。
刹那间,阵内土黄色剑气如潮涌出,密如骤雨,直扑三人而来。
黄龙扬手祭出杏黄旗,金光如幕,将三人稳稳护住。
可剑气连绵不绝,一波强过一波,尽数撞向光幕,震得屏障嗡嗡作响,明灭不定。
镇元子见状,当即展开地书,双宝辉映,金光与厚土之气交融,终将漫天剑气尽数挡下。
虽暂得安稳,但阵中剑气非但未减,反而愈发汹涌,层层叠叠,愈演愈烈。
若再寻不出破局之法,待法力枯竭,三人恐将陷于险境。
正此时,神农沉声道:“明白了,此阵根基,在于三熊天赋,引动周遭地脉之力,化气为剑。欲破此阵,唯二途:一断其与大地之联,二以绝对之力,当场轰碎阵核。”
话音未落,镇元子接口道:“阵中破阵?谈何容易!此阵精妙之处,正在于能将攻伐之力尽数导引入地,反哺自身。若无碾压之威,强攻反助其势。所幸它有一命门,阵外守御薄弱,你我三人中任一出手,皆可破之。”
熊氏三兄弟闻声,齐声赞叹:“不愧是开天辟地时便立于世的大能!入阵片刻,竟已洞悉混元剑阵之髓,佩服!佩服!不过……眼下还是先琢磨琢磨,怎么活着走出去吧。”
黄龙目光一凝,转头对镇元子道:“你护我周全,我来试试,能否撕开一道口子。”
言罢,天地拂尘挥出,浩荡清气裹挟雷霆之势,直贯阵心。
轰然一声巨震,大阵剧烈晃动,符纹明灭;可不过数息,阵势重归平稳,仿佛方才一击,不过是投入深潭的一粒石子。
黄龙不信邪,接连再攻数次,结果皆如初击,撼动一时,难伤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