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十,天京军机处的墙上又挂了一张新图。
这张图是江西全境,从北面的九江画到南面的赣州,从西面的萍乡画到东面的铅山。洪天贵福站在图前,李秀成、左宗棠、李鸿章、李世贤、容闳围在两侧。
“江西,”洪天贵福指着那个地方,“曾国藩的老巢。”
左宗棠盯着图看了片刻。
“殿下,江西不好打。曾国藩在九江、南昌、赣州三处驻了重兵。九江两万,南昌三万,赣州一万五。加起来六万五千人。湘军老兵多,比淮军能打。”
洪天贵福点点头。
“我知道。所以得想个办法。”
他指向九江。
“九江是江西的北大门,曾国藩的亲弟弟曾国荃在那儿守着。先打九江。拿下九江,就等于在江西北面扎了一颗钉子。”
他看向李世贤。
“世贤,你从安徽过去,带两万人打九江。打下来之后,就地驻守,盯着南昌方向。”
李世贤点头。
“末将遵命。”
洪天贵福又指向赣州。
“赣州是江西的南大门,守将叫刘于浔,是曾国藩的人。这人打仗一般,但守城有一套。李将军,你从福建过去,带两万人打赣州。打下来之后,盯着广东方向。”
李秀成点头。
“末将明白。”
洪天贵福看向左宗棠。
“左大人,你带两万人从浙江过去,打抚州、建昌。这两个地方是南昌的东面屏障,拿下来,南昌就孤立了。”
左宗棠点头。
“臣遵旨。”
洪天贵福看向李鸿章。
“李中丞,你留在天京,盯着全局。江西一动手,湖南那边肯定会有动静。随时准备接应。”
李鸿章点头。
“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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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五,三路大军同时出发。
洪天贵福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远去的旗帜。林彩新在旁边问:
“殿下,这次能拿下江西吗?”
洪天贵福说:“能。六万打六万五,不一定能打赢。可咱们是三路齐发,曾国藩顾头不顾腚。他只能守,没法攻。耗下去,他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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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李世贤到了九江城外。
九江城高墙厚,护城河宽。曾国荃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些太平军的营寨,冷笑一声。
“李世贤?没听说过。让他来。”
他没有出城,也没有主动进攻。就守在城里,等着李世贤来攻。
李世贤没有急着攻城。他让士兵们在城外扎营,埋锅做饭,把炊烟升得高高的。同时派人四处打探,摸清九江的城防。
三天后,探子回来了。
“将军,九江城防太结实,硬打打不动。城里粮草充足,够吃半年的。曾国荃不出来了,就想耗着咱们。”
李世贤皱起眉头。
耗着?
他只有两万人,耗半年,粮草从哪儿来?
他想了想,说:“传令下去,分兵。一万人留在这儿,继续围着。另一万人跟我走。”
“将军去哪儿?”
李世贤说:“去打湖口。湖口是九江的粮道,拿下湖口,九江就没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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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五,李世贤带一万人去打湖口。
湖口守军三千,守将是个姓周的参将。太平军突然杀到,他还没反应过来,城就破了。
李世贤进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封粮仓。粮仓里有五千石粮食,够一万人吃三个月的。
他让人清点入库,又派兵守住四门。湖口城,就这样拿下来了。
消息传到九江,曾国荃脸色铁青。
湖口一丢,九江的粮道就断了。城里虽然还有粮,可最多撑三个月。三个月后怎么办?
“传令下去,”他咬着牙说,“派人去南昌求援。让大哥派兵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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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一,安澜局送来情报。
容闳亲自派人送来,连夜赶到李世贤营中。
情报上说,曾国藩派了一万五千人从南昌出发,往九江来。带队的是曾国荃的老部下,叫彭玉麟。这人水师出身,能打仗。
李世贤看完情报,冷笑一声。
“彭玉麟?熟人。”
他把副将叫来。
“你带五千人留在湖口,盯着九江。我带一万人去半路等彭玉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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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五,彭玉麟到了湖口附近。
他走得不急不慢,每天只走三十里。斥候放出去二十里,一有风吹草动就报回来。
走到一个叫彭泽的地方,斥候来报。
“将军,前面有埋伏。”
彭玉麟勒住马。
“多少人?”
“看不清,至少一万。”
彭玉麟想了想,说:“绕过去。不走大路,走小路。”
队伍刚要动,后面又跑来一个斥候。
“将军,后面也有埋伏。五千人,从后面上来了。”
彭玉麟脸色变了。
前后夹击。
他被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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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玉麟反应很快。
“就地扎营,挖壕沟,列阵!”
湘军立刻动起来。挖壕沟的挖壕沟,列阵的列阵,抬炮的抬炮。不到一个时辰,一个简易的营寨就立起来了。
李世贤从前面杀过来,湖口的五千人从后面杀过来。两边夹击,打了三天,愣是没打进去。
彭玉麟被困在营寨里,粮草快没了,士气低得吓人。
第四天,李世贤派人去喊话。
“彭将军,你被困了三天,粮草快没了吧?曾国藩派不来援军,曾国荃自顾不暇。你这一万五千人,是死是活,你自己选。太平天国幼天王有令,愿意降的,官升一级,兵发双饷。不愿意降的,放下武器,领路费回家。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彭玉麟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叫来几个营官,把信给他们看。
营官们看完,面面相觑。
“将军,咱们……降不降?”
彭玉麟叹了口气。
“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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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二,彭玉麟带着一万两千人出降。
另外三千人,领了路费,往南昌方向走了。
李世贤站在营外,看着那些降兵,笑了。
“彭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
彭玉麟苦笑一声。
“李将军,不是我识时务,是实在撑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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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九江,是六月十五。
曾国荃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些太平军的营寨,脸色惨白。
彭玉麟降了。一万五千人没了。九江城里的粮草还能撑两个月。两个月后怎么办?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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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左宗棠的信到了。
信上说,抚州拿下来了,建昌也拿下来了。南昌东面的屏障全没了。曾国藩缩在南昌城里,不敢出来。
洪天贵福看完信,点点头。
“好。江西的大门,打开了。”
他看向地图,指着南昌。
“下一步,打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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