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五年(1869年)十一月十五,北京政务院。
窗外飘着今冬第一场雪,纷纷扬扬,落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洪天贵福坐在上首,面前摊着三份从北边送来的急报。多隆阿的,暗影局的,还有一份从伊尔库茨克搞来的俄军部署图。
左宗棠、李鸿章、徐寿、丁汝昌、多隆阿、林彩新分列两侧。多隆阿是三天前刚从贝加尔湖赶回来的,一身风尘还没来得及洗去。
“多将军,”洪天贵福先开口,“你先说。”
多隆阿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皇上,诸位大人。俄国人这次是动真格了。三万人已经抵达伊尔库茨克,加上原有驻军,现在贝加尔湖以北有五万俄军。他们有火炮二百门,还有三十艘武装运输船,开春后可以从湖上运兵。”
他指着贝加尔湖南岸。
“咱们这边,三万人,一百二十门炮,十二座城。城墙是冻土夯的,结实,能扛炮击。弹药粮食够半年。但俄国人人多,真打起来,咱们只能守,攻不动。”
洪天贵福点点头,看向林彩新。
“俄国国内什么情况?”
林彩新上前一步。
“皇上,暗影局从圣彼得堡发来密报。沙皇最近压力很大,波兰那边闹事,土耳其也在边境挑衅。他急着想在远东打开局面,好转移国内矛盾。这五万人,是他能调动的极限了。再打下去,就得从欧洲调兵,那至少要一年。”
洪天贵福冷笑一声。
“所以他是想速战速决。开春就动手,赶在咱们增援之前拿下贝加尔湖。”
他看向众人。
“诸位,怎么打?”
左宗棠先开口。
“皇上,臣以为,不能让他们打过来。贝加尔湖南岸是咱们花了两年时间建起来的防线,十二座城,三万移民,丢了就全完了。而且俄国人一旦站住脚,就会继续往南推,到时候黑龙江也危险。”
李鸿章说:“安王说得对。但硬打也不行。咱们三万人对五万人,兵力劣势。就算能守住,伤亡也小不了。”
丁汝昌说:“海军帮不上忙。贝加尔湖是淡水湖,咱们的浅水炮舰进不去,得专门造内河船。”
徐寿说:“造内河船要时间,至少半年。来不及。”
洪天贵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多将军,贝加尔湖现在封冻了吗?”
多隆阿一愣。
“回皇上,十一月就开始封冻。现在冰层已经有两尺厚,马车都能跑。”
洪天贵福眼睛一亮。
“俄国人的武装运输船,现在能动吗?”
多隆阿说:“动不了。冰封期要持续到四月。”
洪天贵福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盯着贝加尔湖看了很久。
“诸位,朕有个想法。”
众人竖起耳朵。
洪天贵福说:“俄国人要等开春才动手,因为他们的船要开春才能用。但现在湖面封冻,他们的船动不了,咱们的骑兵却能动。”
他指着贝加尔湖北岸。
“多将军,如果让你在冬天过湖,去打俄国人的补给站,能不能办到?”
多隆阿愣住了。
“皇上,冬天过湖?湖面冰层是厚,但万一踩到薄的地方……”
洪天贵福说:“那就先探路。派斥候骑着马,一路插旗标,把安全路线标出来。冰层厚的地方,大部队过。冰层薄的地方,绕过去。”
多隆阿想了想,眼睛渐渐亮起来。
“皇上,这主意行。冬天过湖,俄国人绝对想不到。他们的船冻在岸边,兵也缩在营房里烤火,谁会在零下四十度的天气里出来巡逻?”
洪天贵福点点头。
“对。朕要的就是出其不意。”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贝加尔湖北岸,有俄国人三个补给站,囤积着他们过冬的粮食和弹药。端掉这三个补给站,俄国人就撑不到开春。五万人,每天要吃掉多少粮食?粮食一断,他们要么饿死,要么撤退。”
左宗棠一拍大腿。
“皇上高明!这是釜底抽薪!”
李鸿章也点头。
“臣赞同。与其等他们来打,不如咱们先动手。冬天过湖,虽然冒险,但胜算大。”
洪天贵福看向多隆阿。
“多将军,你敢不敢?”
多隆阿单膝跪地。
“皇上,臣等这一天等了两年。给臣一万骑兵,一万步兵,一个月之内,臣把俄国人的补给站全端了。”
洪天贵福扶起他。
“好。朕给你一万五千人。骑兵八千,步兵七千。带上炸药,带上干粮,轻装简行。端掉补给站就撤,别恋战。”
他看向徐寿。
“徐先生,炸药包、手榴弹,多给多将军带一些。还有保暖的衣物,别让将士们冻着。”
徐寿点头。
“臣这就去办。”
洪天贵福最后看向林彩新。
“派人去伊尔库茨克,散布假消息。就说我们在贝加尔湖南岸增兵五万,准备开春跟俄国人决战。让俄国人以为咱们要守,不会进攻。”
林彩新点头。
“臣明白。”
---
十一月二十,一道道命令从乾清宫发出。
多隆阿连夜赶回贝加尔湖,带着皇上的密令。
一万五千人的突击队开始秘密集结,每人配发两双棉靴、一件羊皮大衣、一顶狗皮帽子。炸药包、手榴弹、步枪子弹,全部装车待发。
斥候骑着马,开始在封冻的湖面上探路。每隔五十步插一根旗标,标出安全路线。
湖面一望无际,白茫茫一片。气温零下四十度,呼出的气瞬间结冰。但斥候们没有一个人退缩。
---
十一月二十五,贝加尔湖南岸,军营。
多隆阿站在地图前,最后一遍确认作战计划。三个补给站,分别在北岸的巴尔古津、下安加尔斯克、北贝加尔斯克。最近的离湖边二百里,最远的四百里。
副将走过来。
“将军,斥候回来了。湖面路线全部探明,安全。俄国人没有巡逻队,缩在营房里不敢出来。”
多隆阿点点头。
“传令下去,今夜出发。”
---
十一月二十六,子时。
一万五千人踏上了封冻的贝加尔湖。马蹄裹着棉布,踩在雪上悄无声息。步兵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气温零下四十二度,呼出的气在眉毛上结成冰霜。但没有一个人掉队。
多隆阿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皇上把这一仗交给他,他必须赢。
---
十二月初一,巴尔古津补给站。
凌晨三点,最冷的时候。站里的俄国兵裹着大衣睡得像死猪,哨兵躲在墙角里打瞌睡。
五千骑兵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补给站。
多隆阿一挥手。
“动手。”
炸药包扔进营房,手榴弹扔进仓库。轰隆隆的爆炸声撕破夜空,火光冲天。
俄国兵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连衣服都没穿,就被炸成了碎片。剩下的人想反抗,却被潮水般涌进来的中国骑兵砍翻在地。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五百守军全部消灭,三千吨粮食、两百吨弹药被付之一炬。
多隆阿站在火光中,看着燃烧的仓库,对副将说:
“传令,收兵。下一个。”
---
十二月初五,下安加尔斯克补给站。
同样的夜袭,同样的战法。四百守军被全歼,两千吨粮食化为灰烬。
---
十二月初十,北贝加尔斯克补给站。
这是最大的一个,守军八百人,囤积着五千吨粮食。也是最后一个。
多隆阿亲自带队。八千骑兵、七千步兵,把补给站围得水泄不通。
炸药包炸开围墙,手榴弹扔进仓库,士兵们端着步枪冲进去。俄国兵拼死抵抗,但架不住人多。
打了两个时辰,八百守军全部被歼。五千吨粮食、三百吨弹药,连同补给站一起,被大火吞没。
---
十二月十五,伊尔库茨克。
俄军司令科尔夫站在空荡荡的仓库前,脸色惨白。
三座补给站,五天之内全被端了。八千吨粮食,五百吨弹药,全没了。
五万大军,明年春天吃什么?打什么?
副官跑过来。
“将军,圣彼得堡来电。沙皇问,情况如何。”
科尔夫沉默了很久。
“回电。就说……请求撤退。”
---
十二月二十,北京乾清宫。
洪天贵福看着多隆阿发来的战报,久久没有说话。
一万五千人,零下四十度的严寒,跨过封冻的贝加尔湖,端掉三个补给站,消灭两千俄国兵,烧毁八千吨粮食。
自己伤亡不到一千。
他把战报递给左宗棠。
“安王,多隆阿打得好。”
左宗棠看完,说到。
“皇上,这个突袭仗很漂亮。”
洪天贵福笑了。
“告诉多隆阿,回来过年。明年开春,俄国人该来求咱们了。”
---
十二月二十五,贝加尔湖南岸。
多隆阿带着一万四千多将士,凯旋而归。湖面上,插满了太平天国的旗帜。
远处,北岸的俄国人站在废墟前,看着那些飘扬的旗帜,没有人说话。
这一仗,他们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