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五年(1869年)十二月三十,除夕。
北京城里鞭炮齐鸣,烟花满天。家家户户贴了对联,挂了灯笼,煮了饺子,围坐在一起守岁。这是太平天国定都北京后的第五个除夕,百姓们脸上都带着笑——日子一年比一年好,谁不开心?
乾清宫里,洪天贵福却没有心思过年。
他站在舆图前,盯着贝加尔湖以北那片广袤的土地。多隆阿的电报一个时辰前刚到——俄国人派了使者来求和。
林彩新站在他身后,等着他开口。
“使者说什么?”
林彩新说:“皇上,俄国使者说,沙皇愿意谈判,划定边界。条件是咱们停止进攻,让他们撤走剩下的军队。”
洪天贵福冷笑一声。
“撤走?他们倒是想得美。”
他转过身,走回御案前,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
五万俄军,没了粮草,没了弹药,困在伊尔库茨克,每天只能喝稀粥。再不撤,不用打,自己就饿死了。而沙皇在欧洲那边,波兰人闹事,土耳其人挑衅,根本顾不上远东。
“传左宗棠、李鸿章、多隆阿、林彩新,明天一早议事。大年初一,也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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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六年(1870年)正月初一,乾清宫东暖阁。
外面鞭炮声此起彼伏,暖阁里却是一片肃穆。左宗棠、李鸿章、多隆阿、林彩新分坐两侧,等着皇上开口。
洪天贵福先看向多隆阿。
“多将军,俄国人现在什么情况?”
多隆阿说:“皇上,我从前线回来时,伊尔库茨克传回消息。俄国人已经把最后一批战马杀了充饥,士兵每天只能吃一顿稀粥,冻伤冻死的不计其数。科尔夫发电报向圣彼得堡求援,沙皇回电说援军最早要秋天才能到。”
他顿了顿,又说:
“臣估计,他们最多还能撑两个月。”
洪天贵福点点头,看向林彩新。
“欧洲那边呢?”
林彩新说:“皇上,暗影局从伦敦、巴黎、柏林发来消息。波兰起义越闹越大,俄国已经调了三万人去镇压。土耳其也在边境增兵,随时可能开战。沙皇现在是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远东。”
洪天贵福笑了。
“好。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咱们这边。”
他看向李鸿章。
“肃王,谈判的事,你来办。条件朕想好了。”
李鸿章拿起笔,准备记录。
洪天贵福一字一句说:
“第一,俄国承认贝加尔湖以东、外兴安岭以北为我国领土。现有我国军民所建之城池、哨所、移民点,均归我国所有。”
“第二,双方以贝加尔湖为界。湖面及湖南之地归我们,湖北之地归俄国。俄国不得在贝加尔湖驻军、建港、航行。”
“第三,俄国赔偿军费五百万两白银。分五年付清。”
“第四,双方开放恰克图互市,自由贸易。俄国商人可在国内经商,但须遵守法律。”
李鸿章记完,抬起头。
“皇上,这条件……俄国人能答应吗?”
洪天贵福冷笑一声。
“不答应就继续打。他们现在连饭都吃不上,拿什么跟咱们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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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伊尔库茨克。
俄国将军科尔夫坐在指挥部里,面前摆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天国照会。照会上写的条件,一条比一条苛刻。
他把照会递给副官。
“你看看。”
副官看完,脸色惨白。
“将军,这……这等于让咱们把整个贝加尔湖以东都割让给天国人!”
科尔夫叹了口气。
“不割怎么办?五万人饿死在这里?还是等着他们人打过来,把咱们全杀了?”
副官低下头,不说话了。
科尔夫沉默了很久,终于拿起笔,在回文上签了字。
“告诉中对方,我们同意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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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贝加尔湖畔。
湖面冰封,白雪皑皑。湖中央搭起了一座巨大的帐篷,帐篷里烧着炭火,温暖如春。
天国谈判代表是多隆阿,俄国谈判代表是科尔夫。两人隔着桌子对坐,身后各站着几个随从。
多隆阿先开口。
“科尔夫将军,又见面了。”
科尔夫苦笑。
“多将军,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
多隆阿拿出那份照会,放在桌上。
“条件都写清楚了。你们同意,就签字。不同意,咱们接着打。”
科尔夫接过照会,看了一遍。虽然早已知晓内容,但再看一遍,心里还是刺痛。
“多将军,这军费赔偿五百万两,能不能少一点?俄国现在没钱。”
多隆阿摇摇头。
“科尔夫将军,五百万两不多。你们在远东折腾了这么多年,花的钱何止五千万?我皇帝陛下说了,这是底线,没得商量。”
科尔夫沉默了很久。
“那贝加尔湖航行权……”
多隆阿打断他。
“没得商量。湖是我国的,你们不能来。”
科尔夫长叹一声。
“好吧。我签。”
他提起笔,在《中俄贝加尔条约》上签了字。
多隆阿也签了字。
两人交换文本,握手。
“科尔夫将军,合作愉快。”
科尔夫苦笑。
“多将军,希望以后真的能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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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北京乾清宫。
洪天贵福看着多隆阿送回来的条约文本,嘴角带着笑意。他看了三遍,才递给左宗棠。
“安王,咱们赢了。”
左宗棠接过条约,看完,老泪纵横。
“皇上,贝加尔湖……这是苏武牧羊的地方。汉唐故地,终于回来了。”
洪天贵福点点头。
“是啊。回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拿起笔,在贝加尔湖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从今天起,贝加尔湖以南、以东的土地,正式纳入版图。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诸位,北边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该全力搞建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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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一,政务院大议。
洪天贵福坐在上首,先宣布了《中俄贝加尔条约》的签订。众人一片欢腾。
等大家安静下来,他开始布置接下来的任务。
“北边稳了,俄国人五年之内不敢再来。现在,咱们可以腾出手来,全力发展经济、工业、教育。”
他看向郑观应。
“郑先生,钱够吗?”
郑观应说:“回皇上,国库现银五千八百万两。俄国人还要赔五百万,分五年给。加上外贸顺差,足够。”
洪天贵福点点头,看向徐寿。
“徐先生,工业要再加速。钢铁、机器、造船、枪炮,都要扩产。五年之内,钢产量要翻两番,军舰要上百艘。”
徐寿点头。
“臣明白。”
洪天贵福看向冯桂芬。
“冯先生,教育要再扩。每个县都要有学堂,每个孩子都要能念书。十年之内,要让八成适龄儿童入学。”
冯桂芬点头。
洪天贵福最后看向李鸿章。
“肃王,外交不能放松。英国、法国、美国,都要稳住。能做生意就做生意,不能就算了。等咱们强大了,再跟他们算账。”
李鸿章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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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十,北京城外。
洪天贵福带着左宗棠,去看新建的铁路。北京到沈阳的铁路已经通车两年,客货两旺。沈阳到哈尔滨的铁路,去年年底通车。哈尔滨到黑龙江边的铁路,正在铺轨,预计明年完工。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有做买卖的商人,有探亲的百姓,有移民北方的农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左宗棠指着那些人群。
“皇上,五年前,这里还是荒地。现在成了热闹地方。”
洪天贵福点点头。
“再过五年,会更热闹。”
他上了火车,坐在窗边。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启动,往北驶去。
窗外,田野、村庄、河流,一一掠过。
二十四年了。
他从一个孩子,长成了一个青年。从一个逃命的幼天王,变成了这个庞大帝国的皇帝。
火车越开越快,窗外的景色越来越模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耳边,火车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风声、雨声、炮声、喊杀声。
还有无数人的笑声。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阳光正好。
火车正在向北。
北边,是贝加尔湖。是苏武牧羊的地方。是他刚刚拿回来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