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九年(1873年)四月十五,上海外滩。
春日的阳光洒在黄浦江上,波光粼粼。联合国总部大楼的脚手架正在拆除,露出汉白玉墙面和琉璃瓦屋顶。张明远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座巍峨的建筑,心里默默数着日子——再过两个月,就能交付使用了。
一个年轻官员跑过来,递上一份电报。
“张市长,政务院急电。”
张明远接过电报,看了一遍,脸色郑重起来。电报是左宗棠发来的,只有几句话——联合舰队五月出发,访问欧洲。皇上点名让你随行,负责商务和外交。
他握着电报,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去欧洲,这是他十年前的梦想。十年前,他从上海坐船去美国,路过欧洲却没停靠。十年后,他以中国特使的身份,坐着自己的军舰去欧洲。
五月二十,新加坡。
舰队停靠两天,补充淡水粮食。英国总督卡文迪许设宴招待丁汝昌和张明远。席间,卡文迪许试探地问:“丁将军,你们这次去欧洲,是访问还是示威?”
丁汝昌放下酒杯,不卑不亢地说:“总督阁下,我们是访问。皇上说了,各国之间要多走动,多了解。相互贸易,寻求合作。”
卡文迪许笑了笑,没再问。
张明远在旁边补充:“总督阁下,我们这次还带了商船。欧洲人喜欢我国的茶叶、丝绸,我们顺便做点生意。”
卡文迪许说:“生意好。我们英国人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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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苏伊士运河。
运河是几年前通航的,从地中海直达红海,比绕好望角省了八千海里。舰队通过运河时,两岸站满了埃及人,好奇地看着这些东方军舰。张明远站在船舷边,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沙漠,心里默默记着——这条运河,是英国人的命脉,也是埃及人的血泪。
一个埃及官员走上船,用流利的法语说:“欢迎东方朋友。你们的军舰很漂亮。”
张明远用英语回答:“谢谢。你们的运河也很壮观。”
埃及官员愣了一下,换用英语:“您的英语真好。”
张明远笑了:“是的,我留过学。”
两人聊了很久。临走时,埃及官员低声说:“英国人在运河上说了算,我们埃及人做不了主。你们很强大了,将来能帮我们说句话吗?”
张明远看着他,沉默片刻:“会的。只要你们自己争气,别人就会帮你。”
七月初一,法国马赛港。
晨雾刚刚散去,海面上出现了十七艘军舰。排成整齐的战列线,缓缓驶入港口。桅杆上,太平天国的黄龙旗和联合舰队的旗帜迎风飘扬。码头上,法国海军部派了一个将军来迎接,排场不小,但气氛有些微妙。
三年前,法国在普法战争中惨败。拿破仑三世被俘,阿尔萨斯和洛林被割让,五十亿法郎赔款压得整个国家喘不过气来。马赛港里,曾经骄傲的法国军舰如今稀稀拉拉,水兵们的脸上也看不到多少神采。
丁汝昌站在“扬威号”的舰桥上,用望远镜扫了一眼港口,心里有了数。他转身对张明远说:“法国人现在不好过。咱们来得正是时候。”
张明远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礼服。这次欧洲之行,皇上交代得很清楚——要看、要学、要谈。看欧洲的虚实,学欧洲的技术,谈联合国的合作。法国是第一站,也是最重要的一站之一。
法国海军上将杜佩雷在码头迎接。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神里带着疲惫,但举止依旧得体。两人握手寒暄,杜佩雷看着那些整齐的东方军舰,语气复杂:“丁将军,你们的舰队很壮观。”
丁汝昌不卑不亢:“谢谢。我们这次来,是奉皇上之命,访问贵国,增进友谊。”
杜佩雷点点头,领着他们往城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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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马赛总督府。张明远正式递交国书,与法国外交部代表开始第一轮会谈。法方代表是外交部亚洲司司长拉马丁,四十来岁,精明干练,汉语说得很流利。
“张先生,听说你们在搞一个联合国?”拉马丁开门见山。
张明远说:“是的。联合国是各国共商大事的地方,不打仗,只谈判。目前已有朝鲜、越南、缅甸、琉球、菲律宾、暹罗等国加入,英国、美国、日本以观察员身份列席。法国如果加入,就能在世界事务上有发言权。”
拉马丁沉吟片刻:“我们会考虑的。不过,法国现在更关心的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更关心的是与贵国的贸易合作。”
张明远笑了。他明白法国人的心思。普法战争后,法国国库空虚,急需寻找新的财源。亚洲市场,尤其是国内市场,是他们盯上的肥肉。
“贸易合作,我们欢迎。我国有茶叶、丝绸、瓷器,法国有机器、武器、技术。互通有无,互利共赢。”
拉马丁眼睛亮了:“武器?你们需要武器?”
张明远摇摇头:“不。我们现在自己能造武器,而且造得不错。但我们想买法国的机床、蒸汽机、炼钢设备。这些东西,法国的质量不比英国差,价格却便宜些。”
拉马丁有些失望,但很快调整了心态:“机床、蒸汽机,都可以谈。我们还可以派工程师去,帮你们建工厂。”
张明远点头:“这个好。工程师我们欢迎,薪水从优。”
会谈持续了两个时辰。临走时,拉马丁试探地问:“张先生,听说你们在亚洲搞了一个联合舰队?贵国、越南、暹罗、朝鲜的军舰在一起训练?”
张明远说:“对。联合舰队是为了保护共同海域,维护贸易通道。法国如果愿意,也可以派观察员。”
拉马丁若有所思:“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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