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九年(1873年)三月初三,北京南苑。
春寒料峭,晨雾未散。南苑深处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区域,门口有禁卫军日夜值守,外人只当是皇家猎场的一部分。洪天贵福骑马来到这里时,徐寿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身边站着冯如和几个洋人工程师。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徐寿迎上来,声音微微发颤:“皇上,成了。”
洪天贵福下了马,看着他,没有说话。徐寿跟了他二十年,从安庆到天京,从天京到北京,从来没见过他这副表情。
“带朕去看看。”
他们穿过几道门,走进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中央停着一架奇怪的机器——比冯如当年滑翔的那架大了整整两倍,木头骨架蒙着油布,双层机翼,下面挂着一个小小的蒸汽机。机头有一个两叶螺旋桨,机尾有一个方向舵。整体看上去有些简陋,甚至笨拙,但洪天贵福知道,这是世界上第一架动力飞行器。
冯如走上前,指着那架机器,滔滔不绝地说起来:“皇上,这是臣和徐大人、马格里先生、汤姆森先生一起造的。蒸汽机是特制的,只有一百二十斤,能产生十二匹马力。机翼用的是上等杉木,蒙的是处理过的油布。总重四百斤,能载一个人。”
“飞过吗?”洪天贵福问。
“飞过。上个月飞了三次,最远一次飞了八里,最高离地五十丈。”冯如的声音里满是自豪。
洪天贵福走到飞行器旁边,摸了摸那薄薄的蒙皮。这东西能不能打仗?能不能扔炸弹?他心里有数。他知道,这东西将来会变成什么。但他没有说,只是问:“今天能飞吗?”
冯如说:“能。只要皇上允许。”
“飞。朕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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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如爬进驾驶位,几个工人转动螺旋桨。蒸汽机轰鸣起来,螺旋桨越转越快。飞行器开始在草地上滑行,越来越快,机头微微抬起,然后——它离地了。
洪天贵福抬起头,看着那个笨拙的东西摇摇晃晃升上天空。它在五十丈高的地方稳住,缓缓绕了一圈,然后向南飞去。速度不快,比马车快些,但它在飞。南苑里的人都仰着头,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飞行器飞了半炷香的工夫,开始下降,在开阔地上稳稳着陆。冯如爬出来,满脸通红,不知是冻的还是激动。
洪天贵福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徐先生。”他终于说。
“臣在。”
“这东西,能飞多高?”
徐寿想了想:“目前五十丈。改进后,一百丈没问题。”
“能飞多快?”
“目前比马车快。改进后,能比火车快。”
“能载多重?”
“目前载一人。改进后,能载两人,或者载一百斤货物。”
洪天贵福点点头,走到飞行器旁边,拍了拍那根木头机翼。“这还只是开始。你们要继续研究,继续改进。”
他转过身,看着徐寿、冯如、马格里、汤姆森,以及那些工匠。
“朕给你们定个目标——一年之内,要飞得更高、更快、更远。三年之内,要能载两个人、两百斤货物。五年之内,要能装上武器。”
徐寿愣住了。“皇上,装武器?”
洪天贵福说:“对。装武器。以后打仗,不只在海上、陆地,还要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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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洪天贵福在天穹所召集了所有人。徐寿、冯如、马格里、汤姆森,还有二十几个工匠和工程师,满满坐了一屋子。每个人都激动得不行——皇上亲自来了,还要给他们讲话。
洪天贵福没有坐在主位,而是站在中间,看着这些人。
“诸位,今天朕很高兴。你们造出了能飞的东西,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洋人没造出来,你们造出来了。朕替你们高兴,替天国高兴。”
众人眼睛都亮了。
“但这才刚开始。朕要你们继续干,干得更好。”
他一条一条说下去。
第一,继续研究。一年之内,要造出更好的飞行器,飞得更高、更快、更远。三年之内,要造出能载两个人的。五年之内,要造出能装武器的。这叫“生产一代、研究一代、规划一代”。
第二,扩大生产。建一座工厂,专门造飞行器。先造十架,给飞行员训练用。以后慢慢加,一年造二十架、三十架、五十架。
第三,培训飞行员。全国秘密选拔身体好、眼睛好、胆子大的年轻人,送到天穹所来学飞行。第一批先选五十个,学会了再选下一批。
第四,洪天贵福专门讲了武器的事——飞行器上可以带火器、带炸弹,从天上往下扔。炸弹不一定要大,但要好用,能炸、能烧。他特别提到燃烧弹:用油、用火药、用石灰,想办法让扔下去的东西能烧起来,烧得旺,扑不灭。马格里和汤姆森负责研究。
第五,保密。这是最重要的。天穹所的事,谁也不能说出去。参与的工匠和工程师,要提高薪资待遇,加三成。家人也要保护好,不许任何人骚扰。有泄露机密的,杀无赦。
徐寿跪下磕头。“臣等遵旨!”
洪天贵福扶起他。“徐先生,这些年辛苦你了。”
徐寿老泪纵横。“皇上,臣不辛苦。臣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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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十,洪天贵福签发了一道密旨。密旨发往户部、工部、兵部,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内容。天穹所经费翻倍,专款专用。在南苑划出一块地,建飞行器工厂,年底前完工。从禁卫军中秘密选拔五十名身体好、眼睛好、胆子大的年轻士兵,送到天穹所学习飞行。马格里、汤姆森负责研究燃烧弹,半年内拿出样品。
密旨的最后一条是:“泄密者,诛九族。”
郑观应看到这条,手抖了一下。二十年来,皇上很少说这么重的话。
“照办。”洪天贵福说。
郑观应深深鞠躬。“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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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天穹所。冯如站在那架飞行器旁边,看着工匠们忙碌。他们正在拆解,记录每一个零件的数据,准备造第二架。他摸摸那根木头机翼,心里热乎乎的。
皇上说,要飞得更高、更快、更远。皇上说,要造出能打仗的飞行器。皇上说,十年之后,要在天上打仗。
他不知道十年后是什么样,但他相信皇上。皇上说能成,就一定能成。
马格里走过来。“冯,皇上说的燃烧弹,我想了几天,有几个想法。用油,用磷,用石灰。你帮我看看,哪个可行?”
冯如接过图纸,看了半天。“都试试。哪个好用用哪个。”
马格里点头,又问:“冯,你说,将来这东西真能打仗吗?”
冯如看着那架飞行器,沉默了一会儿。“能。皇上说能,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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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乾清宫东暖阁。左宗棠看着那份密旨,沉默了很久。“皇上,这东西真能打仗?”
洪天贵福说:“能。将来能。十年之后,二十年后,谁把握了制空权谁说了算。”
左宗棠不懂,皇上说天上也能打仗,他信。
“臣不知道能不能看那一天了。”
洪天贵福握住他的手。“安王,您得好好着。等飞行器造好了,朕第一个带您上去看看。”
左宗棠笑了。“皇上,臣这把老骨头,怕是经不起折腾。”
洪天贵福也笑了。“那就坐着看。看我们的飞行员翱翔天空。”
窗外,春意正浓。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