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三年(1867年)五月初五,端午。
北京城里处处飘着粽叶香。孩子们穿着新衣裳,脖子上挂着五彩丝线编的小粽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大人们忙着包粽子、挂艾草、备酒菜,准备过节。
乾清宫东暖阁里,却是一片肃杀之气。
洪天贵福坐在御案前,面前摆着三份急报。一份来自黑龙江,一份来自长崎,一份来自河内。
黑龙江的急报是暗影局发来的:俄国增兵五千,已经抵达海兰泡。带队的正是那个切尔卡斯基将军。他在海兰泡城外新建了一座要塞,炮口正对着江南岸。
长崎的急报也是暗影局发来的:日本四艘新购的铁甲舰已经完成试航,伊藤博文亲自带队,组成“第一游击舰队”,正在九州外海演习。
河内的急报是越南国王嗣德亲笔写的血书:法国人逼迫他签订《法越条约》,开放红河,割让南圻三省。他不肯签,孤拔就派军舰封锁了河内。城中粮草将尽,恳请天国出兵相救。
洪天贵福把三份急报往桌上一推,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的石榴花开得正艳。几个太监在廊下小声说笑着,不知在议论什么。
“传左宗棠、李鸿章、徐寿、丁汝昌、林彩新,立刻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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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五个人齐集东暖阁。
洪天贵福把三份急报递给他们,一言不发。
左宗棠看完,脸色凝重。
“皇上,俄国增兵五千,加上原有的,现在黑龙江北岸有一万五千人。咱们那边只有八千驻军,两万移民。打起来,要吃大亏。”
李鸿章看完,冷笑一声。
“日本人的‘第一游击舰队’,名字倒是响亮。四艘铁甲舰,就想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
徐寿看完,皱着眉头。
“法国人这是要逼越南彻底倒向他们。河内一丢,整个红河流域就是他们的了。”
丁汝昌看完,沉默了一会儿,说:
“皇上,臣请战。”
林彩新最后看完,没有说话。
洪天贵福转过身,看着他们。
“俄国人增兵,日本人演习,法国人逼约。三个方向,同时来。你们说,先打哪个?”
左宗棠说:“皇上,俄国人最急。黑龙江离北京太近,他们要是打过来,几天就能到山海关。”
李鸿章说:“臣以为,日本人最急。他们离咱们也近,而且野心最大。伊藤博文这个人,臣见过,不简单。给他十年,他能把日本变成亚洲的英国。”
徐寿说:“皇上,臣不懂打仗。但臣知道,咱们的钢铁产量还不够。要同时对付三个敌人,至少需要年产五万吨钢。现在只有两万八。”
丁汝昌说:“皇上,海军现在有十一艘铁甲舰,四艘高速巡洋舰正在造。两年后,咱们有十五艘。日本人只有四艘,法国人只有两艘。俄国人没有海军。打海战,咱们占优。可要打陆战,还得靠陆军。”
林彩新最后开口。
“皇上,暗影局的人在日本、俄国、法国都盯着。他们目前没有联手的迹象。日本人和俄国人不对付,法国人和英国人也不对付。只要他们不联手,咱们一个一个收拾,来得及。”
洪天贵福听完,回到御案前坐下。
“安王说得对,俄国人最急。但打俄国,得先稳住日本和法国。”
他看向李鸿章。
“肃王,你以朕的名义,给伊藤博文写封信。祝贺他们新舰成军,邀请他们明年春天来天津访问。话说得好听点,让他们觉得朕很看重他们。”
李鸿章点头。
“臣明白。”
洪天贵福又看向林彩新。
“派人去河内,告诉越南国王。让他先撑着,拖一天是一天。实在撑不住,就撤到北部山区,打游击。朕的舰队,明年一定到南海。”
林彩新点头。
最后,洪天贵福看向丁汝昌。
“丁提督,高速巡洋舰再加四艘。另外,从北洋舰队抽三艘铁甲舰,组成‘北方特遣舰队’,交给多隆阿指挥。让他带着去黑龙江,在江上转一转。让俄国人看看,咱们的船也能开到他们家门口。”
丁汝昌说:“皇上,黑龙江水浅,铁甲舰进不去。”
洪天贵福说:“那就造浅水炮舰。徐先生,能不能造?”
徐寿想了想,说:“能。三百吨的小炮舰,吃水浅,装两门炮,跑得快。三个月能造一批。”
洪天贵福说:“造。造二十艘,全给多隆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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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十,李鸿章的信写成,派人送往日本。
信写得很客气,先祝贺日本海军成军,再邀请伊藤博文明年春天来天津访问。信的末尾,还有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亚洲之大,足以容中日两国共强。何必争一时之短长,而失千秋之友谊?”
伊藤博文收到信,看了三遍,沉默了很久。
身边的人问:“伊藤先生,中国人这是什么意思?”
伊藤博文说:“他们在稳住我们。说明他们要对付别人了。”
“谁?”
“俄国人,或者法国人。”
“那我们怎么办?”
伊藤博文说:“等。让他们去打。打完了,咱们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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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五,徐寿的浅水炮舰方案送到洪天贵福案前。
方案很详细:二十艘炮舰,每艘三百吨,吃水六尺,装两门六寸炮,航速十二节。总造价四十万两,三个月后第一批十艘下水,半年后全部交付。
洪天贵福批了一个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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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暗影局从河内发来急报。
越南国王嗣德拒绝了法国人的最后通牒,孤拔恼羞成怒,下令炮击河内。城中死伤惨重,嗣德带着残兵退往北宁。河内失守。
洪天贵福看完急报,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盯着越南的位置。
“告诉越南国王,再撑半年。半年后,朕的舰队一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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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八,黑龙江。
多隆阿站在江边,看着对岸俄国人新建的要塞,脸色铁青。
三天前,他收到皇上的密诏,让他组建“北方特遣舰队”,在江上巡逻。可他的船还没到,俄国人的炮台已经修好了。
副将走过来。
“将军,皇上的电报。”
多隆阿接过电报,看了一遍。
电报很短:“浅水炮舰三个月后到。在此之前,不许过界,不许开炮。盯着他们,看他们想干什么。”
多隆阿把电报折好,收进怀里。
“传令下去,沿江设哨,日夜监视。俄国人敢过界,立刻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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