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三年(1867年)十一月二十,黑龙江边,夜。
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三十度。江面冻得结结实实,冰层厚达三尺。月光照在冰面上,泛着惨白的光。北岸,俄国人的要塞轮廓清晰可见,炮口黑洞洞地对着江面。几个哨所里闪着火光,俄国兵在烤火。
多隆阿趴在南岸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盯着对岸。他已经在这里趴了三个时辰,浑身冻得发僵,但一动不动。
身后,三万大军已经全部就位。禁卫军一万,骑兵一万,炮兵五千,工程兵五千,悄无声息地隐藏在江边的树林里。一千个炸药包,每包二十斤,堆在雪地里,盖着油布。三十门六寸炮拆成部件,装在爬犁上,马匹静静地嚼着草料。
副将爬过来,压低声音。
“将军,斥候回来了。要塞里有一万二千俄国兵,炮台三十门,弹药充足。哨兵换了三班,每班五十人,巡逻范围五百步。”
多隆阿点点头。
“他们知道咱们来了吗?”
“应该不知道。咱们的人都是夜里行军,白天隐蔽。俄国人的斥候不敢过江,摸不清虚实。”
多隆阿冷笑一声。
“好。传令下去,子时三刻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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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月亮躲进了云层里。
江面上,一万五千名士兵悄无声息地踏上了冰面。工程兵抬着炸药包走在最前面,禁卫军端着步枪跟在后面,炮兵拖着拆开的火炮爬犁走在最后。一万骑兵留在南岸,等待信号出击。
冰面很滑,但士兵们脚上都绑了草绳,走起来稳稳当当。没有人说话,只有踩在雪上的沙沙声。
半个时辰后,先头部队抵达北岸。
俄国人的哨所近在咫尺。火堆旁,几个哨兵裹着大衣打瞌睡,枪靠在一边。
工程兵们悄悄摸过去,把炸药包堆在要塞的墙根下。一个要塞堆二十包,四个要塞,八十包。导火索接在一起,一直拖到两百步外。
多隆阿亲自带队,趴在雪地里盯着那些炸药包。
“点火。”
导火索嗤嗤地燃烧起来,火星在雪地上跳跃。
十几息后,轰!!!
巨大的爆炸声撕裂了夜空。四个要塞同时炸开,砖石飞溅,火光冲天。睡梦中的俄国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惨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冲!”
一万五千名士兵呐喊着冲向缺口。禁卫军端着步枪冲在最前面,对着慌乱的俄国兵猛烈开火。工程兵跟在后面,往缺口里扔手榴弹。
炮兵的爬犁也到了。三十门六寸炮在冰面上架起来,对着要塞里的炮台猛轰。炮弹在人群中炸开,俄国兵一排排倒下。
切尔卡斯基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血,耳朵嗡嗡作响。他抓住一个副官,吼道:
“怎么回事?哪里打来的?”
副官满脸血污,指着江面。
“天国人过江了!”
切尔卡斯基脸色惨白。
一万二千兵,三十门炮,他以为能守一年。
可他们只用了半个时辰就炸开了他的要塞。
“组织反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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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打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俄国人的抵抗渐渐平息。一万二千兵,死了五千多,伤了三千多,剩下的四千多投降了。切尔卡斯基被活捉,五花大绑押到多隆阿面前。
多隆阿浑身是血,站在废墟上,看着他。
“切尔卡斯基将军,久仰。”
切尔卡斯基抬起头,看着他。
“你们……你们怎么做到的?”
多隆阿笑了。
“皇上说了,你们俄国人修铁路有点慢,我们打仗要快。”
他一挥手。
“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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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五,北京乾清宫东暖阁。
洪天贵福看着多隆阿发来的电报,久久没有说话。
左宗棠、李鸿章、徐寿、丁汝昌、林彩新站在下首,大气不敢出。
电报很长,详细记录了战斗的经过。一万二千俄国兵,死五千,伤三千,降四千。三十门炮全部缴获,四个要塞全部炸毁。切尔卡斯基被活捉,正在押往北京的路上。
我军伤亡:死八百,伤一千二。
洪天贵福放下电报,抬起头。
“打得好。”
左宗棠松了口气。
“皇上,这一仗,周边局势会好很多。”
洪天贵福点点头。
“是啊,时间也能争取一些了,咱们的铁路也修到黑龙江了,船也造够了,兵也练够了。”
他看向丁汝昌。
“丁提督,高速巡洋舰造得怎么样了?”
丁汝昌说:“回皇上,四艘已经全部下水,正在试航。另外四艘明年六月下水。”
洪天贵福说:“再加四艘。后年,朕要看到海军有四十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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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一,日本长崎。
伊藤博文坐在领事馆里,看着刚从天国传来的战报,脸色复杂。
一万二千俄国兵,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他以为天国人会跟俄国人打个两败俱伤,然后他再出来捡便宜。
可只用了半个时辰就炸开了要塞,一夜就打垮了俄国人。
身边的人问:“伊藤先生,咱们怎么办?”
伊藤博文沉默了很久。
“继续等吧。太快了,朝鲜我们不能动了,等他们跟法国人跟英国人打。总有一天,他们会失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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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五,越南北宁。
周营官站在山头上,看着远处法国人的营地。三个月来,他带着越南人打了二十几场游击战,打死打伤法国兵五百多人,缴获枪支弹药无数。越南国王嗣德对他言听计从,把残存的八千兵全交给他训练。
一个越南军官跑过来。
“周将军,有消息。你们的军队在黑龙江打垮了俄国人,打死俘虏一万多。”
周营官愣住了。
一万多?
他接过电报,看了一遍,笑了。
“告诉国王,皇上打赢了。让他放心,明年咱们就能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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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十,北京城外。
洪天贵福亲自出城迎接多隆阿。三万大军列队而立,旌旗招展。多隆阿骑马走到洪天贵福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皇上,臣回来了。”
洪天贵福扶起他。
“多将军,辛苦了。”
多隆阿眼眶红了。
“皇上,臣不辛苦。兄弟们辛苦。八百个兄弟,回不来了。”
洪天贵福沉默了一会儿。
“朕知道。他们的家人,朕养着。他们的孩子,朕供着。他们是为国死的,朕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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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五,乾清宫。
洪天贵批完最后一本折子,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飘起了雪花,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落满了白。
秦婉抱着孩子走过来。
“皇上,下雪了。”
洪天贵福点点头。
“是啊。今年冬天,比去年冷。”
他接过孩子,低头看着他。
孩子瞪着眼睛看他,伸出小手抓雪花。
洪天贵福笑了。
“抓不到。等你会跑了,父皇带你去黑龙江看雪。那边的雪比北京大,能埋到膝盖。”
秦婉靠在他肩上。
“皇上,您最近开心多了。”
洪天贵福说:“打赢了仗,当然开心。可还有日本,还有法国,还有英国。他们都不会消停。”